医师服没了,刀片自然也无从寻找。江星晚屏着一口气,试探着把书抄起来,凑近烛火。
乱线感被光驱散,展露原本内容:
「月彎彎星圓圓夜叩門去無回」
「三聲長應子歸三聲斷盡歸一」
「七為陽夜為尾無長明無物真」
不过堪堪看完,这些字便倏地窜起火焰,幽蓝火光迅速蔓延到整个书身,江星晚下意识松手,书还不曾落到桌案上便已燃烧殆尽,连片灰都没有剩下。
这个变故让江星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声,目光也没有从原处移开,只见方才书本遮挡的地方尽是凝结成蛛网状的蜡油,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鲜艳。
江星晚不想用血去形容它的颜色,她自觉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纵然一切已经诡异到极点,但尚能运作的大脑会用常理来告诫自身——红蜡油就是红蜡油,哪怕结满宽大案几,如蛛网缚物,也还是红蜡油。
锚定好这个认知,江星晚重新观察周围,最终在脚边找到一把做工略显粗糙的小刀,刀锋只有一指长,但撬个蜡烛应该没问题。
她想看看别的地方,但没有光寸步难行。
医生一般不怕骷髅,但不一定不怕黑。
江星晚很难说得清自己现下在想什么,只知道大脑还在不断推演各种可能。思绪的飞快运转是如此真实,她从前做梦时不会这样的。
如果是梦,她现在想要光,此处应该亮,而不是只有这一根小小烛火。
江星晚用牙抵了一下舌尖,适度的痛感催生些许勇气,她捏紧刚撬下的白蜡烛,凭着感觉往前走。
此处的黑太浓重,烛光则像设定好范围的道具,照亮的区域堪称死板。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若想照亮脚下的地面,都需要她蹲下身才能看清。
江星晚脚步不重,走在此处却仍有清晰脚步声,听着像踏在青石板上,但脚下的触感绝对不是。
下陷的,起伏不平的,类似泥土。
烛火去照,看见的是石砖铺成的整洁地面,做工的师傅手艺应当很好,石缝若不仔细瞧都瞧不见。
江星晚站起身,护着手里烛火的同时手掌重新丈量了蜡烛的长度——从食指的第一节到了食指的第二节。
可地上没有蜡油,烛芯所在的浅凹里也没有。
她刚刚往前走了二十步,前方依旧无物,在一间四病床并列的普通病房里,她从门口走到第四个病床,是二十一步。
这个未知空间显然很宽敞,而那具乌木案也很大,就她看见的那部分而言没有任何拼合痕迹,说明极有可能是用一棵完整树木做出来的实木家具。
实木家具。
配这么宽敞的书房正好。
而如果这里是书房,门大概会在这个方向。
如果有门的话。
江星晚侧首看向右边。
进入这里后就不曾感觉到风,眼睛也的确见到了石砖地,是室内的可能性非常大。江星晚这样说服自己,虽然脑子还在想这样的家庭怎么会用不起烛台,所有布置空旷的可以另有深意,黑暗难道就不能是无边无际的吗……
但她不能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