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慢慢退去,长子捏了捏眉心,走出房间。凛夜后的庄园会陷入黑暗,但他有管家赠予的风灯,这灯远比蜡烛先进,中间安装的是个仿真蜡烛,用开关就可以控制。
他敲响隔壁长媳的门,对方很快开门,跟上他离开的脚步。两人穿过无人走廊,却都没留意到有扇门还留有一道门缝。
听着脚步声远去,林曼拉开门,眉头紧蹙,轻推了一下黎晚的房门确定推不动后立刻下了决断,直奔楼梯。
与此同时,幼子已跟踪着他身份上真正一母同胞的姐姐抵达野草横生的后花园——钟声消失后这幢建筑的“门禁”也随之消失,加上晚餐后管家也彻底失踪,出门的路不再存在阻隔。
未来及感慨庄园前景的虚假草皮与庄园后的荒草漫漫,幼子就看见他那一直以来都表现得谨慎非常的好姐姐玩起了血阵那一套。
当伏地的深红巨物缓缓舒展起身后,幼子恍悟——唤醒者,亦可幸免。
“只有我们两个吗?”长媳跟着长子来到了会客厅,根据庆典的安排,一切会从这里开始。
长子把灯放在桌上,手上刻着霍普家族徽记的图章戒指一闪而过,他道:“刚子心思不纯。”
兜兜转转,真心愿意追随他的竟只有一个人。
“庆典可以提前开始,我们达成仪式就能通关了。”长子取出仪式要用的书,放在灯下。
他把右手覆在书上,朝身边递出左手,“抓着我,等会儿通——”
所有言语被齐齐扼住,长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拼命地想要抓开颈上束缚。但身后人勒得太紧,拧成绳状的布料里还包着催命的碎玻璃。
她抱着他,勒着他,早有预谋却还落下眼泪,喃喃重复着“对不起”。
长子不解、茫然、愤怒又恨,两人明明立下了契约,胜利唾手可得,他会带着她一起通关,结果她来杀他?!
强烈的恨让长子挣扎的更厉害,长媳立刻单手抓紧了绳子两端,空出的手直接掐上他脖颈。
扎出血也没有松手。
“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失败的人会死,赢家才能拿到更多的筹码……”她贴着他的耳畔喃喃,“这么多人里只有我真心追随你,你要回报我,把心还给我的……父死子继,夫死妻继……你死了,我才是赢家啊。”
感受到怀里的人很久不再动,她松开鲜血淋漓的手,取下了他手上的戒指。
这样的戒指,给她戴也很合适。
她笑着,手指穿过圈环前,却听见了系统的播报。
“游戏当前可判定,世界达成新结局[复仇审判]。”
“数据结算中……”
*
江星晚怔怔看着手中染血的匕首,它插在霍普公爵的心脏中,以复仇的名义。
她的理智还有些留在三分钟前,霍普公爵试图用“真相”和他给予的“坦途”骗她收手,但怎么可能呢?
在霍普公爵的规则里玩,赢家永远只会是他。
更何况Tisiphone本就是这座庄园的继承者。
本就属于她的东西,还能拿来“施舍”吗?
江星晚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注意到了霍普公爵对门口的期盼,她不敢等,也不能等,看准了他在激动陈词时勃勃跳动的血管就捅了上去——
世界安静了,她才想起心脏,以Tisiphoerling的名义降下这复仇的裁决。
系统的播报响了一半,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在记忆的是系统的播报,连忙按着霍普公爵的尸体试图拔回她的匕首。
武器可不能给她留在这儿……
数据结算的嗞嗞声还在响,地面却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阴影渐渐把她笼罩,江星晚一扭头,就看见落地窗外挡住整个视野的巨大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