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大洋彼岸那片吞噬鲜血和信誉的丛林,以及国内街头愈演愈烈的抗议浪潮和不断下滑的支持率曲线。
五角大楼的泄密像一把插进肋骨的匕首,反战的声浪则是一次次撞击执政根基的海啸。
焦头烂额?
不,这个词太轻了。
这是信任体系的崩塌,是战争机器与社会共识之间那道日益扩大的、滴着血的裂痕。
而此刻,听筒里传来的这个声音——这个来自地狱边缘、代表着不屈、牺牲和某种极致的“美式英雄主义”的声音。
像一道刺破乌云的闪电。
一个声音……一个能瞬间点燃国民情绪,将视线从泥潭般的战争本身,转移到个体勇气与国家象征上的声音。
一个能将复杂的政治失败,转化为简单而极具感染力的“我们的人还在战斗”叙事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转移注意力,这是在铸造一枚精神上的原子弹,用来对抗国内蔓延的绝望与愤怒。
总统灰色的眼睛里,疲惫被一种冰冷而锐利的计算瞬间取代。
焦头烂额的困境中,裂开了一道光——一道他必须抓住,并用到极致的光。
短暂的静默后,总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同样平稳,却在平静下蕴藏着巨大的政治动能和决断:
“我听到了,莱尔德。我也看到了评估摘要。”
总统的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像敲下的图章:
“授权国防部,立即、无条件、向全国报道。覆盖所有网络,无需审查。”
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那是下达不可违逆命令的语气:
“然后,告诉太平洋司令部,告诉驻越最高指挥部,告诉每一个相关的将军和校官——”
“我不管他们之前有什么计划,评估过什么风险,遵循什么该死的交战规则。”
“我要9号哨所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陈时安州长,活着回到我们的战线后面。”
“动用他们认为必要的一切力量,承担一切他们认为必要的风险。”
“如果这意味着要把整座山犁平,那就去调集能犁平那座山的火力。”
“如果这意味着要投入他们不敢动用的预备队,那就告诉他们,这是我的首接命令。”
“代价由华盛顿承担,但人,必须救回来。”
“明白了吗,部长先生?”
“完全明白,总统先生。”莱尔德回答,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救援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