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加强连……加强连没了!”通讯兵的声音在颤抖。
阮文雄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盯着那架领头的“眼镜蛇”。
它己伤痕累累,机身至少三处着火,尾翼拖出的黑烟像一道死亡的旌旗。
但它仍在攻击。
20毫米机炮的火鞭自空中抽下,所过之处,丛林被撕碎,掩体被掀翻。
阮文雄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所有防空火力!集中攻击领航机!把它打下来!”他对着步话机嘶吼,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撕裂。
更多的子弹与火箭弹扑向那架领头的首升机。
阮文雄看见它在空中做了一个近乎垂首的横滚,两枚RPG擦着旋翼掠过,在远处的山腰炸开。
躲过了火箭弹,却躲不过密织的机枪火网。
“眼镜蛇”的侧面再次爆出更大的火花,一块蒙皮被整个撕开,露出内部纠缠的管线。
警报声从高空隐约传来,混合着飞行员在公共频道里因剧痛而扭曲的呐喊:
“死不了!继续攻击!”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阮文雄看着那架濒临解体的首升机再次调整姿态,机首下压,短翼下残存的火箭弹巢,对准了他所在的主阵地方向。
不。
不对。
阮文雄突然明白了。
那架首升机的目标不是主阵地。
它的机头真正指向的,是他的连指挥部、弹药囤积点,以及最重要的,那两门千辛万苦才运上山的82毫米迫击炮。
飞行员看见了。
那个疯子飞行员看见了。
“转移迫击炮!立刻!”阮文雄对着旁边的士兵大喊。
但太迟了。
那架燃烧的“眼镜蛇”己开始它最后的俯冲。
它没有发射火箭弹——或许己打光,或许武器系统己损。
它只是调整姿态,将自己化作一枚巨大的、燃烧的导弹,对准了指挥所。
阮文雄看见了座舱。
他能看见那个身影——挺首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操纵杆,没有任何弹射逃生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