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电台的热线彻底瘫痪在喜悦的泪水和语无伦次的感谢中。
加利福尼亚,这里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阳光与反战标语并存的校园和街道上,反战阵营内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与摇摆。
一部分核心活动家面色铁青,对着扩音器,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看!这就是他们的剧本!用一位州长的‘英雄冒险’,来掩盖成千上万无名士兵的死亡!这是无耻的偷换概念,是战争贩子的情感绑架!”
但更多的普通参与者、学生、市民,却被这“绝境求生”、“英雄归来”的结局深深触动,情感的天平发生了无可否认的微妙倾斜。
一种“生命高于政治”的本能情绪,开始稀释纯粹的批判立场。
一份颇具影响力的伯克利校园报纸编辑,在紧急会议上拍板决定了次日头版社论的方向:
“我们可以,也必须,继续谴责这场不义且无止境的战争。
但我们无法,也不应,对一个个体展现出的非凡勇气和其生命的幸存,报以冰冷的理论分析甚至怨恨。
陈州长的归来,以一种最尖锐、最个人化的方式提醒我们:
每一个被投入这场绞肉机的生命都无比珍贵。
现在,我们更应呐喊——如果国家有力量与决心救回一位州长,那么,请以同样的决心和速度,让我们所有的孩子都离开那片丛林,回家!”
在密歇根州的汽车酒吧,消息传来时,顿时爆发出喧闹的、混杂着口哨与拍桌的欢呼。
“操!我就知道!这州长命硬!”
络腮胡工人灌下一大口啤酒,咧嘴笑道。
昨夜那位口无遮拦的女装配工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挥着拳头嚷道:
“瞧见没!真男人就是有劲儿!命都大!”
这句粗粝的玩笑引来更大的哄笑与附和,却也折射出底层民众一种首白的生存逻辑:
能从绝境中生还,本身就是能力与运气的铁证,足以掩盖许多其他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