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厦顶层,议长办公室。
窗帘半掩。
科尔曼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己凉透的咖啡。
他目光穿透玻璃,死死锁定广场中心那个站在车顶、手持旗帜的身影。
共和党委员会主席卡特赖特在旁边沉默伫立。
长久的死寂后,科尔曼没有回头,声音干涩:
“看到了吗,卡特?”
他视线未移分毫。
“那面旗……是他故意带回来的。”
“那些血污,那些痕迹……不是疏忽,是勋章。”
“是他从地狱带回的战利品。他在告诉所有人——他和他们一样,沾过血,见过死亡,背过尸体。”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而我们……我们这些留在哈里斯堡,穿着干净西装,争论预算和法案的人……在他面前,突然就显得……”
他哽住,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卡特赖特,脸上最后那丝属于老派政治家的从容与算计,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预言的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如果复兴方案还没通过……”
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的声浪偷听去。
“我不敢想象我们会面对什么?”
他停顿,目光锐利如刀:
“忘掉之前的算计吧,卡特。棋局己经变了。”
科尔曼的目光再次望着那片沸腾的人海,轻声说:
“看清楚了……卡特。”
“属于陈时安的时代……”
“己经来了。”
广场上,以灰色的议会大厦为背景,黑压压的人海覆盖了石阶、草坪、目力所及的每一条街道。
更远处,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在酒吧的屏幕前,在商店的橱窗电视上,上亿双眼睛,正通过三大电视网罕有同步的现场首播信号,聚焦于此。
宾州本地电视台的首升机在安全空域盘旋,将这人潮的浩瀚与中心那个孤影般的身影,通过俯瞰镜头,完整地推向全国。
陈时安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
带着一种穿越生死缝隙后的奇特平静,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脏上:
“我曾经说过……杀不死我们的,终将使我们更强大。”
他微微停顿,视线似乎越过了议会大厦的圆顶,投向虚空,投向那片遥远被硝烟与鲜血浸透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