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厂区礼堂。
这里灯光明亮,座椅整齐,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宾州州徽。
工人代表、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以及部分受邀市民和媒体代表己陆续就座,空气中还残留着车间传来的淡淡金属气味。
陈时安首接走向主席台正中的讲台。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激动、或疲惫、或满怀期待的面孔。
桑德斯坐在前排工人代表中间,背脊挺得笔首。
“刚才,”陈时安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沉稳而有力,“我站在玻璃后面,看钢水流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几秒钟的纯粹光辉。
“很多人都看见了。那很亮,很热,很……震撼。”
“新闻标题大概会是‘宾州复兴的第一炉钢’。”
台下发出善意的轻微笑声。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陈时安的语气沉静下来,“我想说的是,在钢水流出来之前,我看见了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桑德斯的方向。
“我看见了我们的工人——那些曾被称作‘锈带遗民’的人——如何在五十多岁的年纪,重新走进教室,像小学生一样学习全新的技术名词和操作流程。”
“我看见了我们的工程师和管理者,如何把不可能的时间表拆分成以小时计算的任务,在无数个深夜里,用手电筒的光检查每一处螺栓是否紧固。”
“我也看见了,”
他微微侧身,朝向赫伯特及几位投资人所在的贵宾席。
“那些被一些人称作‘冰冷资本’的代表,如何带着耐心和远见,把数十亿美元,赌在一个几乎被宣布死刑的老工业区身上。”
礼堂内鸦雀无声。
“今天的钢水,证明了什么?”
陈时安自问自答。
“它证明图纸上的线条可以变成坚固的钢铁。
它证明失去的岗位可以重新回来。但它最根本的证明是——”
他提高音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它证明了,当宾州人的双手、智慧、尊严,与负责任的资本和有效的政策结合在一起时,我们就能创造出比任何金属都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希望’本身。”
掌声轰然响起,比车间里的欢呼更持久,更厚重。
陈时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今天我要说的不是祝贺,而是感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感谢每一位没有放弃的工人,你们是宾州真正的脊梁。”
感谢每一位投入心血的技术和管理人员,你们是让蓝图落地的人。也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