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那种大黑车,看着就是官老爷的!冲着咱们矿来了!到门口了!!”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谷地里回荡,带着末日降临般的颤音。
车队没有停留,首接驶入简陋的矿场空地,扇形停开。
矿场空地上,尘土尚未落定。
从那些光洁威严的车辆里走出的人群,与周遭锈蚀的井架、剥落的板房、堆积的煤渣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们穿着挺括的外套,手持文件夹或专业设备,步履间带着哈里斯堡议事厅的效率与疏离。
那几名州警更是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嵌入的模块,沉默而立,却散发着威武的强制力。
他们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宣言——另一种规则,到访了这片几乎被规则遗忘的土地。
板房的门被一扇扇推开,矿工们像受惊的穴居者,陆续走出来,聚集在屋檐下或空地上。
煤灰覆盖了他们脸上的皱纹,却盖不住眼中浓重的惊疑与不安。
沃尔特站在最前面,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车队和来人之间飞快逡巡。
当陈时安推开车门,踏足这片煤渣地面时,沃尔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亚裔面孔,此刻在宾州下午天光下,在警灯余光与政府车队的映衬下,变得无比清晰。
与记忆深处,那台吱呀作响的收音机所描述的模糊形象,与偶尔在镇上酒吧破电视闪过的新闻画面,轰然重叠!
“上……上帝……”
沃尔特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气息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和某种哽住的惶恐。
“是……是州长!陈……州长来了!”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铁钎插进了冰水,在矿工人群中激起一片压抑的、带着气音的惊呼和瞬间炸开的交头接耳。
“州长?哪个州长?”
“还能有哪个?陈!那个打仗回来的!”
“他怎么会来这里?”
沃尔特耳边嗡嗡作响,却异常清晰地回响起自己不久前,在昏暗憋闷的工棚里,对着迷茫的杰克和所有工友,用尽麻木与愤懑发出的那句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