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峡,西陵峡口。
江水奔腾,如万马咆哮,撞击着两岸的绝壁,卷起千堆雪。峭壁之上,古木参天,猿猴的啼叫声在空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凄厉与苍凉。
在临江的一处绝壁之上,茂密的树冠之中,黄忠如一块磐石,纹丝不动。他己经在这里潜伏了三天三夜。他身披与树叶颜色相近的伪装,整个人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他身旁,那张鹊画雕弓静静地靠在树干上,弓身古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下游的江面。江风吹动他的白发,却吹不动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在他身后,以及对岸的山林里,数千名荆州弓箭手,也都以同样的姿态,隐藏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命令。
而在更远处的山谷要道,马腾和马超父子,正率领着数万西凉铁骑,勒马而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骑士们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与弯刀,眼神中燃烧着嗜血的渴望。他们是陆地上的王者,此刻却耐着性子,等待着水里的猎物被赶上岸。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般的猎场。
而猎物,正是益州第一大将,张任。
成都,益州牧府。
刘焉坐在榻上,不停地咳嗽着,手中捏着汉中送来的加急军报,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三万大军,据守天险,竟被关羽一夜攻破!张鲁误我!张鲁误我啊!”
堂下,文武官员噤若寒蝉。
法正出列,躬身道:“主公息怒。汉中己失,如今最要紧的,是防止刘致军长驱首入,威胁我益州根本。为今之计,必须立刻派遣大将,扼守剑阁,同时,防备永安马腾,使其不敢全力西进。”
“马腾?”刘焉看向法正。
法正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江水道:“主公请看。刘致派西凉马腾陈兵永安,意在从江而上,夺取益州,可马腾久居西凉,麾下士卒无一人可水战,此刻应速遣部卒,聚江而守,待张任将军回援,可两面夹击,比大破马腾。”
刘焉精神一振:“好!好一个两面夹击!何人可当此任?”
“非吴懿将军莫属!”法正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立刻传令吴懿,命他尽起东州兵及水师三万,即刻顺江东下,给我把马腾堵在永安城外!”
命令很快传到了吴懿和张任手中。
吴懿,子远,兖州陈留郡。他看完军令,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刘致此人,计破联军,智取汉中,皆非寻常手段。他会想不到我们有此一招,而对荆州不加防备吗?”他对副将吴班说道。
吴懿也是蜀中名将,他沉吟道:“此事确有蹊跷。但主公军令己下,我等身为臣子,不得不从,立刻派遣斥候,求见张任将军,叫他多加防备,并按主公计策行事。”
吴懿叹了口气,他知道军令如山。但他还是多做了一手准备。
“传令下去,全军放缓行军速度。另外,派出数百名最精锐的斥候,伪装成渔夫、商贩,先行探查沿江情况,尤其是秭归、夷陵一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三日后,吴懿的大军乘着数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永安城。
于此同时,吴懿的斥候被马腾抓住,并改写信件将吴懿进入永安的时间提前了一天告知张任。
张任接到信使后,虽有怀疑,但按照他对刘焉、吴懿的了解,便作罢。
两日后,张任的大军乘着数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吴星峡。
江面在这里骤然变窄,两岸峭壁如削,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水流变得异常湍急,船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前行。
张任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这雄奇险峻的景象,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他喃喃自语。
江面上,除了水流声和偶尔的猿啼,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连平日里常见的渔船,都一艘不见。
“报!”一名斥候从一艘快船上跳上旗舰,急声道,“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永安!我们派出去的斥候,没有一个回来的!”
张任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有埋伏!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立刻退出峡谷!”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旗舰刚刚开始调转船头的时候,一声尖锐的鸟鸣,仿佛利剑般划破了峡谷的寂静。
这是信号!
霎时间,两岸绝壁之上,万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