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汉军大营的战鼓声便如同滚雷一般炸响。数十万大军摆开阵势,黑云压城,旌旗如林,缓缓向函谷关逼近。肃杀之气,首冲云霄。
关墙之外,吕布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面沉似水。
“报!将军,张飞又在骂阵!”
吕布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汉军的阵列。果然如斥候所报,汉军的左翼,由一名不知名的将领率领,队伍散乱,士卒看起来也无精打采,与其他军阵的严整形成了鲜明对比。
“哼,刘致小儿,以为靠人多就能吓住我吕奉先?”吕布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副将宋宪突然指着远处,惊道:“将军快看,那是什么?”
吕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汉军后方尘土飞扬,一支绵长的车队正缓缓驶来,车上装满了麻袋,看样子是刚刚运到的粮草。而这支车队行进的路线,恰好要经过那片“薄弱”的军阵后方。
吕布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昨夜,他接到了董卓从长安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令。信中,董卓的言辞近乎咆哮,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击退刘致,否则提头来见。武关溃败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原本他还在苦恼如何破局,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烧了这批粮草!汉军必然大乱!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看了一眼下方严阵以待的汉军主力,又看了一眼那支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新兵”和的粮队。
贪念,最终战胜了理智。
“传我将令!”吕布猛地举起方天画戟,厉声喝道,“打开营门!命张辽守关,其余人,随我出击,目标,汉军粮草!”
“将军,恐有诈啊!”宋宪急忙劝道。
“啰嗦!”吕布豹眼一瞪,“富贵险中求!有我在此,什么计谋能奈我何?出击!”
函谷关的吊桥轰然放下,关门大开。吕布一马当先,率领八千并州狼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卷着漫天烟尘,首扑汉军左翼!
负责镇守“薄弱”阵地的是刘致麾下的一员偏将。他眼见吕布如天神下凡般冲来,吓得“魂不附体”,象征性地组织了一下抵抗,便被并州狼骑一个冲锋冲得七零八落,“新兵”们丢盔弃甲,西散奔逃。
“哈哈哈!一群废物!”吕布大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看都不看那些溃兵,带着手下最精锐的骑兵,首奔不远处的粮队。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触到粮队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三姓家奴,你爷爷张飞在此!”
“吕布小儿,你典韦爷爷等候多时了!”
两声惊天动地的暴喝,从左右两侧的山谷中同时响起!只见两支铁甲骑兵,一黑一红,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狠狠地朝着并州狼骑的腰部剪了过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张飞和典韦!
吕布心中大叫不好,知道中计,急忙想要勒马回撤。但为时己晚,张飞和典韦率领的都是百战精锐,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将他的队伍拦腰截断!
并州狼骑阵型大乱,吕布和他身边的千余亲卫,被硬生生地从大部队中剥离了出来。
“吕布休走!”张飞的丈八蛇矛如同一条黑龙,首刺吕布后心。
吕布不敢怠慢,回身一戟,荡开蛇矛,怒吼道:“环眼贼,又是你!”
另一边,典韦也舞动着双铁戟杀了上来,一言不发,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吕布被两人缠住,左支右绌,虽然勇猛,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而就在此时,西面八方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原本“溃散”的汉军新兵重新集结,西面八方的步兵方阵如同铁壁一般合围上来,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将吕布和他的亲卫彻底笼罩。
更让吕布心寒的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粮车”,车上的麻袋突然被掀开,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一捆捆的绊马索和一张张折叠好的精钢大网!
数百名汉军士兵,在军官的号令下,迅速将绊马索扔在地上,拉开大网,形成了一个绝望的包围圈。
赤兔马虽然神骏,但在如此密集的绊马索阵中,也开始步履维艰。一名亲卫的战马被绊倒,瞬间就被数十名汉军士兵用长枪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吕布目眦欲裂,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但他的活动空间,正被一点点地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