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一支队伍从刘致的大营中走出,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有几名文士和数十名亲卫。为首的,正是军师贾诩。
他们来到城下,并非叫阵,而是递上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城中所有朝廷官员的,包括刘备和董承。
信中,刘致言辞恳切,说自己远征归来,寸功未立,却惊闻朝中有“国贼”之名,内心惶恐不安。为免同室操戈,令亲者痛仇者快,他恳请天子驾临,并邀百官出城,就在两军阵前,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所有事情说个清楚明白。是功是过,是忠是奸,皆由天子与公论断定。
这封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洛阳城中激起了千层浪。
董承等人顿时慌了。刘致此举,完全是阳谋!
去,还是不去?
去,就意味着放弃了城墙的优势,将主动权交到了刘致…致手中。他们面对的,将是那个口才便给、气势逼人的刘致,以及他身后那支虎狼之师。他们心里没底。
不去?那更糟!等于向全天下承认自己心虚,承认“衣带诏”有问题。刘致占据了“恳请公断”的道义制高点,他们若拒绝,立刻就会从“忠臣”变成“挟持天子”的奸佞。
刘备在府邸中枯坐了一夜,最终做出了决定。
“去!”他对关羽和张飞说,“我们手握陛下密诏,行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他刘致要当面对质,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在天子面前,他还能如何狡辩!”
关羽点了点头,他欣赏这种光明磊落的对决。张飞则摩拳擦掌,觉得只要能见到刘致,就有机会动手。
于是,次日清晨,洛阳城门大开。
天子刘辩的銮驾,在刘备、关羽、张飞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城门。董承、王子服等一众官员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凝重,强作镇定。
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刘致早己命人搭好了一座简易的高台。高台之上,只设了几个座位。
刘致见天子驾到,立刻翻身下马,率领贾诩等人上前,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他身后的数万大军,也随之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气势恢宏。
“臣,骠骑将军刘致,恭迎陛下!臣远征在外,未能及时回京护驾,致使陛下受惊,臣罪该万死!”
年幼的刘辩坐在车驾里,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军队,和为首那个气度不凡的皇叔,吓得小脸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董承身后的位置缩了缩。
刘备排众而出,扶起刘辩,将他领到高台的主位上坐下,自己则持剑立于一侧,如同忠心耿耿的卫士。
“刘致,你既知罪,还不束手就擒!”董承色厉内荏地喝道。
刘致没有理他,只是抬头看着刘辩,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刘备,缓缓起身,走上高台。
“陛下,臣听闻,您下了一道密诏,说臣是国贼?”刘致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问一个邻家弟弟。
刘辩被他看得发毛,囁嚅着说不出话,求助似的看向董承。
董承立刻接口:“正是!陛下明察秋毫,早己看穿你名为汉臣,实为汉贼的真面目!刘致,你还有何话可说?”他说着,将那份“衣带诏”呈了上去。
刘致看都没看那份诏书,只是笑了笑,转身对台下所有官员和将士朗声道:“诸位,董国舅说我是国贼,证据就是这份衣带诏。而我刘致,今天也要请大家看一样东西,一份真正的诏书!”
他话音一落,身后大军中,缓缓走出两个人。
看到这两个人,台上的董承等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宦官,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但所有在朝中待过的官员都认得他!正是先帝刘宏跟前最得宠的宦官,十常侍之首,本应死于宫廷之乱的张让!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人,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帝师王越!大汉第一剑客,负责教导皇子剑术,更身负保护皇室血脉的秘密使命!
这两个本该己经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人物,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也愣住了。他们虽然不识得这二人,但从董承等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也能猜到这二人的分量非同小可。
张让在王越的搀扶下,顫巍巍地走到高台中央,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董承等人,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而尖利:“咱家还没死呢,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就敢伪造先帝的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