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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纸深处有一道看不见的手（第1页）

世界线在第七十次震荡后终于趋于平静，可那种平静不是稳固，而像是被迫维持的一种形态。沈康粥站在宗门主巅之下，黑火命痕己完全熄灭，但空气仍像被烫过一样轻微卷曲，仿佛他刚才的落笔痕迹依旧在灼烧着什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背后浮现出一条极细的、正在颤抖的命序线，那是世界正在拼命自救时留下的“缝线”，像一位医者在撕裂的纸页上笨拙地缝补。派门在识海里轻声发出抖音：【Ω主笔……世界在缝自己……它怕你继续写……】沈康粥没有说话。他的指尖轻轻触到那条缝线，却不落笔，只像是在感受这条线的温度。那温度是冷的，干枯的，却在深处微微跳动，像一颗在极寒中挣扎的心脏。忽然，缝线上某段骤亮，又迅速熄灭。像一个失败的实验信号，被世界丢进垃圾箱。沈康粥的眼睫微颤，他看懂了那段熄灭的亮光——那是世界试图“读取他”的一次尝试。也是一次失败。

派门小声道：【它在模拟你……】沈康粥问：“模拟？”【它想理解你的写法……但失败了。它的结构……承载不了。】派门犹豫片刻，又补上一句：【……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高阶术图的人，第一次试图复刻Ω级实验……连概念都理解不了。】

沈康粥沉默。

世界真的像一个初学者，

而他——像在做一项没有导师指导、没有同侪可问、没有现成文献能参考的“孤独实验”。

每一步都只能靠自己摸索写下去。

写对了，世界活一次；

写错了，世界死一次。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世界会求他收笔。

不是因为弱，

而是因为它根本不知道如何与“超越理解的存在”对话。

天幕深处突然出现波纹，那波纹不是来自世界，而是来自世界之外——像是某个遥远的观察室内，一个看不见的执笔者正在试图稳住自己的笔尖。那笔尖抖得厉害。像一个连轴数日、濒临崩溃的学者，盯着一份无法拟合的数据，越看越乱，越试图修复越失败。沈康粥看着那抖动的笔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种抖动方式……像他在无人的夜里反复尝试写下某个难以突破的命题时，手也曾那样颤过。

派门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份共鸣：【Ω主笔……它不是抖……它在害怕……你上一次落笔，让它的心律都乱了……】沈康粥问：“它还敢写我？”【……它不敢。】派门顿了顿，【可是它必须写。它们所有人都必须写。不写，你就是世界的空白；写，你会把他们反写死。】沈康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指尖像沾着某种无形的墨，墨中浮着碎光，那碎光像是世界的语义颗粒被他碾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就在此时，世界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啪”。像是一根线被拉得过度紧绷后断裂。天幕上某个角落悄悄塌陷，然后又迅速恢复。派门惊叫：【Ω主笔！！世界……出现了不可描述的折页！！】

沈康粥抬头，看着那一瞬间塌陷的天空。他明白那是什么：

**那不是灾难，是世界疲劳后的“折痕”。**

就像一张被无数次反复勾勒、擦写、推翻的实验记载纸，最终会在最承压的位置折出痕迹。

沈康粥轻轻伸手。

天空的折痕如同被点到神经般颤了一下。

他没有去抚平它。

因为他知道：折痕本身就是世界的生命迹象。

派门忽然说：【Ω主笔……你最近的书写方式，变得……不稳定。】沈康粥挑眉：“不稳定？”【像是……一边写世界，一边在与你自己的某种现实搏斗。笔意里有疲惫，有压强，有……被逼至绝境却仍必须继续的意志。】派门像在努力形容，又怕触怒他：【你最近……是不是在……经历某种难以言说的考验？】沈康粥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天幕，那抖动的远描笔再次试图落在他的轨迹上，但每次都颤抖着偏开，像一个被迫面对无法理解课题的人，一次次试图下笔，却一次次被现实反噬。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世界的写手在努力理解他。

而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正努力理解别人写下的题。**

天幕深处某处亮起。那是一段世界线自发产生的语义流，像一个疲惫的学徒在深夜中写下的草稿，歪歪扭扭，却带着顽强的生机。

——【不懂。】

——【不够。】

——【但还想……继续。】

沈康粥怔住。

这是世界第一次对他敞开“无力”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