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失败的调用,不构成异常;
一次没说出口的念头,不构成传播;
一次被自己否定的迟疑,只是噪声。
世界没有记录这一瞬间。
可派门记录了。
它没有把这条波动上报,也没有立刻归档,只是把它单独复制了一份,放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缓存层里。那一刻,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保存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想起了一点点,又立刻放弃”的状态,不该被当成零。**
那名杂役走了一段路,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空。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很平常,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想起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空,只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凉。
他很快就把这感觉抛到脑后。
傍晚吃饭时,他和别人一样说笑,听别人抱怨、插一句不重要的话,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觉得他哪里不对。他自己也觉得一切正常,甚至比以前更正常。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他会突然停顿一下,像是在等一句自己也说不清的问题,然后很快继续。
那些瞬间都太短了。
短到不足以改变任何事。
编号议会那边,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报告。曲线依旧平滑,模型依旧收敛,有人甚至开始讨论是否可以扩大“温柔修正”的适用范围,把这种方法推广成标准流程。
只有一名编号者,在翻看数据时,注意到了一行被系统自动标注为“忽略项”的细节。他盯着那一瞬间的微小偏移看了很久,眉头慢慢皱起,却最终还是合上了记录页。
他没有说出来。
不是因为没看见,而是因为那点偏移太小,小到在现有框架里,没有任何词可以合理地指认它。
主峰石阶上,沈康粥依旧站着。
派门把那条“回忆调用失败”的记录投给他看,只是一瞬,像怕被世界察觉。沈康粥看完,没有表态,只是问了一句:“他自己察觉了吗?”
【没有。】
“那就好。”
派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话。
它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如果这种‘一点点’,开始累积呢?】
沈康粥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石阶间穿过,带着极细的寒意。他看着远处那些被世界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路径,轻声说:“那就不是修正了。”
派门等着下半句。
“那是裂缝。”
远处的天幕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提示。世界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次短暂的卡顿,也没有理由注意。它己经确认了自己的方法有效,确认了人会在适当的时候选择“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