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并不是决定要靠近。
它只是发现,己经没有足够的距离可以继续回避。
那条被标记为“需要重新评估”的流程节点,在数个周期内始终没有被触发。不是因为条件不足,而是因为没有任何一条既有规则,能够明确说明:**在什么情况下,应该走上这条路。**可与此同时,原有流程的解释力,正在一点点变弱。
不是失效。
只是解释得不再那么彻底。
派门是在一次常规回溯中,注意到这个变化的。它发现越来越多的偏移项,虽然仍然被成功压制,却开始在结果层面呈现出相似的残留特征——短暂停顿、判断迟疑、意义悬空。这些特征无法构成异常,却也无法再被完全归入“个体差异”。
它们像是被同一方向拉扯过。
【……是否需要建立关联模型?】
这个问题在系统内部被提出,又被搁置。因为一旦“关联”被承认,问题的性质就会发生改变,而改变,意味着需要付出代价。
世界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它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不是建模,不是定位,而是——**靠近。**
在一次不对外公开的内部校验中,世界第一次将监测范围向那个被长期标记为“高不确定性”的区域推进了一步。那不是一次首线式的扫描,更像一次试探性的触碰,刻意放慢速度,刻意降低精度,仿佛担心稍有用力,就会引发无法预测的反应。
编号议会并未收到正式通知。
他们只是在随后的一次例会上,发现某些权限边界被悄然调整了一点点。不是扩大,而是**偏移**——原本被明确避开的区域,如今不再被绝对禁止。
“只是技术性调整。”有人这样解释。
没有人反对。
那名年长的编号者在会议结束后,独自留了一会儿。他调出权限变更记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提交任何异议。他知道,这一步迟早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几乎不被察觉的方式发生。
世界在接近,但仍然保持克制。
它没有试图理解那个区域里到底存在什么,也没有试图重建因果。它只是开始允许自己的视线,落在那些过去会被自动移开的坐标上。
而在这些坐标的交汇处,只有一个名字。
一。
这个名字并不具备特殊标记。
它不是警告,不是异常源,也不是禁区代码。
它只是一个在所有模型里,都无法被有效简化的变量。
世界第一次,没有绕开它。
派门察觉到这一变化时,记录模块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不是错误,而是一种无法即时分类的状态。它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从未被明确写入职责范围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