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察觉到变化的,并不是世界。
是他。
不是某种明确的异样,也不是突如其来的警觉,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错位感——像在一条本该经过自己的道路上,忽然发现路标被挪开了。
事件仍在发生,流程仍在推进,一切看上去与昨日并无不同。
可他很清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世界在做判断。
而这些判断,开始不再经过他。
曾经,每一次关键节点的生成,都会在他这里留下痕迹。不是通知,不是授权,而是一种天然的牵引——判断在成形之前,总会短暂地与他产生重合。
就像所有剧本,在落笔前,都会先经过“主笔”的意识。
可现在没有了。
判断依旧精准,流程依旧严密,甚至比以往更高效。可在这些判断之中,他的位置消失了。不是被排除,也不是被否定,而是被自然地略过。
就像一个不需要再参考的变量。
他第一次意识到,世界并不是在对抗他。
世界只是在学会不依赖他。
这种感觉并不尖锐,却极其压迫。
它不像被否决,也不像被镇压,更像是在一场无声的会议中,自己的名字没有被提起。
他尝试去靠近那些正在生成的判断。
并非干预,只是观察。
可他发现,判断路径在接近他之前,便己经完成闭合。所有可能性都在更早的阶段被筛选、被限定、被定型。他所能看到的,只是结果。
完整、稳定、无需修正。
世界不再需要他去“写”。
这比任何一次正面冲突都要危险。
因为当世界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体系时,主笔的存在就会变得多余。
不是错误,而是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