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他去了一趟现场。
不是抱着抗议的心态,只是想确认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他排队,取号,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椅子有点硬,灯光偏白,空气里有一种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味道。
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号码。
有人走上窗口,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拿着文件离开。流程显得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被世界妥善处理。
轮到他时,他把材料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没到你这一步。”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不耐烦。
“那大概还要多久?”他问。
对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是否值得回答。
“系统会安排。”
又是这句话。
周行忽然明白,这并不是一句敷衍,而是一种结论。
系统会安排。
而系统,并不会向个人解释。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退到一旁。
没有争执,没有冲突。
甚至连失落都来得很轻。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己经不再属于他了。
它被判断过了。
不是判断对错,而是判断——**是否值得继续处理**。
而他,显然不在“需要额外关注”的那一栏里。
他开始调整自己。
不是一瞬间的,而是非常缓慢、非常理性地。
他告诉自己:
也许这件事本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也许自己不该把未来押在一次确认上。
也许世界本来就不会为每一个人保证顺序的完整性。
他删掉了那封邮件的草稿记录。
不再刷新页面。
不再计算天数。
他开始提前为“最坏结果”做准备,把那条原本顺延的人生路线,悄悄折回到一个更保守的版本。
这让他看起来成熟、理性、懂事。
也让世界的运行更加顺畅。
因为他没有追问,没有申诉,没有制造任何需要被处理的新变量。他像一个被系统自然吸收的误差,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稳定的统计曲线里。
世界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世界只知道:
这一段流程,没有引发问题。
那天晚上,周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