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侧目,朝他一点头:“瓶子。”
这时孟凛才意识到他说的憋不住是什么意思,她不做人太久,都已经忘记做人到底有多麻烦,她们需要吃喝拉撒,而这个仓库里根本没有厕所。
断断续续的水声传来,孟凛扭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嫌弃。
再回头,她又对上了一道视线。
是夏里。
她很听话,一直抱臂坐在原地,不哭不闹,也不吃不喝不睡不排泄,她更像丧尸,除了一双眼睛里还能看见恐惧,却也只有恐惧了。
她让孟凛有些难过,她以前其实是个孩子王来的,小孩缘莫名的好。
她忽然又想起来,沈确好像是不喜欢小孩的,她们在一块的时候每次身边有小孩,甭管是可爱的还是不可爱的,沈确都不曾热情过,只是不远不近的站在一旁,很疏离的模样,和她一贯替弱势群体出头的原则不太相符。
这时候沈确已经站了起来,稍微活动手脚,开口说:“趁现在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她顿了顿,看了眼夏里,更简单地说:“想上厕所去里面角落,找个空纸箱,然后过来吃饭。”
孟凛有些惊讶,因为黄昏这个时间很特殊,对丧尸来说黄昏就像人类的凌晨时分,日夜之交时丧尸才真正开始‘苏醒’,基于惯性活动的丧尸在这时候会开始扩大活动范围,感知力也会在短时间内下降,这对人类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窗口期。
她能听见游荡在周围的丧尸已经离开了一大部分。
沈确居然知道这么多?
夏里还是没动,眼睛看看丧尸,又看向沈确,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这小孩儿好像没开口说过话,不会是哑巴吧?孟凛猜。
“夏夏来,爸爸带你去。”何胜伸手拉她,女孩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肩,动作很小,但孟凛看见了,何胜一把捞住她的胳膊,笑了下:“听话,你离丧尸那么近,被咬死了怎么办。”
话说得真难听,丧尸皱起眉头。
夏里被拉走了,回来的时候沈确指了指放在货架上的可乐薯片和罐头:“吃吧。”
仓库里的食品虽然不少,但剩下还能食用的品类都差不多,常规碳水储存不了这么久,罐头和零食这种富含防腐剂和热量的食物才是末世打野真神。
食物准备了两人份,何胜直接开了罐肉罐头就往嘴里倒。
怎么还吧唧嘴啊,孟凛对这老登的嫌弃已经快溢出天际。
女孩没动食物,她向沈确挪近两步,怯怯抬手,指了指她的腿。
沈确低头,她右腿脚踝上部有道一指长的伤口,血已经干了,那是她在上午被路上的尖锐废弃物割伤的,她自己知道。
“没事。”她说,又补充:“不是丧尸弄的。”
夏里担忧摇头,还是没说话。
沈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了,只说:“放心吧,死不了。”
孟凛:……
槽点太多了,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孟凛不奇怪沈确的沟通障碍,但她有点惊讶自己没注意到沈确身上有伤,难怪她一直感觉有股甜甜的味道萦绕在身边,原来是沈确流出来的血。
丧尸的嗅觉敏锐,而且气味系统区别于人类,她这些年一直刻意维持着人类的生活习惯,压制着丧尸本能对自己思维的侵蚀,所以有时她的脑子会和感官打架,反应不过来。
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好像是在抓自己的时候,孟凛后知后觉想起,那时的甜香很浓。
沈确的话引来何胜注意,他沉默片刻,干巴巴说:“你最好处理一下伤口吧,感染也很危险。”
“嗯。”这次沈确没回呛,她从包里拿出酒精和一包手术用具,坐到门边,用一盒纸箱垫高腿,直接撕断裤脚,敞露伤口。
何胜目露惊讶,她居然当着一只丧尸的面直接处理,这和引诱丧尸发狂有什么区别?
他明白了,这女人原来已经疯了,末世里这样热衷于找死的疯子很多,他没说话,幽深地盯着她手边的枪。
那条伤口比孟凛想的更深,她看着沈确把小半瓶酒精直接倒下,用棉球粗暴地清理血痂,然后面无表情的自己给自己缝针,手法熟练得像个医生。
她的脑子里有两种感觉在打架,丧尸躁动起来。
何胜顺势问:“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是要等到……”
“明天傍晚,”沈确淡声说:“我会带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