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春天,“批林批孔”的运动推向了高潮。学生又开始给老师写大字报了。批林批孔的大纸报贴满了墙。
学校为了方便学生贴大字报,指定两间闲置的教室供学生贴大字报用。
五月二十几号,我们的班主任马老师公出了。他篮球打的好,去参加县里的篮球比赛了。说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
老师走之前召开了班级干部会议,说他不在的这几天,让我主抓班级纪律。让金明等同学配合我管理好班级。如果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等他回来再说。
老师走的第三天,我们班的纪律就大不如前了,自习课要站起来维持三西次纪律,才能坚持上完一堂课。有的科任老师魄力不够的,课堂纪律也不行了。
以前我们班的纪律在全校一首是很好的,不管什么活动,我们班都是被表扬的那一个。只要马老师一个眼神儿,学生就会把嘴闭上。马老师往那儿一站,我们班没有一个学生敢淘气的,都不敢说话。
看到班级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我针对当时的班级情况,写了一篇评论文章。让团支部的宣传委员赵中华抄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
那时每个班级的黑板报都要一周一换,或三天换一下部分内容。有时临时有人投表扬稿了什么的就要擦掉不重要的,添上新的内容。
为了整顿班级纪律,我那篇评论的题目是:《班级纪律为什么不如以前了?》针对本题目我写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班级学生有奴隶性。没有老师管,就像一盘散沙;这样的学生没有自觉性,没有端正学习态度;这几天的纪律明显不如以前。希望大家自觉遵守纪律。”因为黑板上要有很多方面的内容,每篇文章都要求短小精悍,言简意赅。所以我写的这篇评论很短。
头一天下午写到黑板上去的,第二天学生来上课时就都看到了。这天班级纪律真的好了不少。这说明同学们受到了触动,认同了我的观点。
这确实就是一篇提醒大家遵守纪律,好好学习的文章。完全没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然而就是这篇文章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让我放弃了求学这条路。
第三天早上,我照常背着书包来到了学校。一进教室的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室内不但静悄悄的,大家还都低着头,平时那种活跃劲儿不复存在。
以前我一走进教室多数同学都会看向我,还有好几个同学,会向我点头微笑,或者小声打一声招呼。可这一天有的人抬头看我一眼,马上又低下头。
只有在我前两排的毕海兰同学,跟平时一样,大大方方的看着我说了句:“你来了。”她还笑了一下。
我却从她的微笑中看到了一丝苦笑。我有点莫名其妙,我的大脑开始迅速的猜想着,首觉告诉我有事儿了,有大事儿了。
当我走到我的座位时,我发现我的同桌也一反常态。平时看到我来了,他一定会微笑着看我一眼。然后把他的书本往自己那边挪一挪。
这天,他连头都没抬,还一脸的紧张。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像大恶人一样,同学们为什么都不敢看我了呢?
坐下后,我问我前桌的刘波同学,因为她不但是班级干部,我们还都是铁路的,父母都相识,我俩又是小学同学,平时相处的也挺好。所以我先问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不敢和我说话了呢?”
她有点不敢和我说话的样子,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的小声说:“有人说你叫嚷今不如昔,说你是右派。抱着孔老二的大腿不放。”
“哦?是不是板报的事儿?”我问了一句。
她没敢再和我说话。看到她的样子,我很意外,心有点痛痛的,没想到刘波会这么不可交,小学的时候我就以为我们是好朋友,高中我回来后一首都还挺好,没想到这点事,她就怕成这样。
下自习课了,毕海兰来到我身边,她没怕受牵连。对我说:“昨天晚上放学后,赵世军给你写了小字报,贴在了黑板上。说你‘抱着林彪和孔老二的大腿不放’,说你‘叫嚷今不如昔’,说你是‘右派’,同学们都看到小字报了。所以没有人敢和你说话,都害怕受牵连。你小心点儿吧。别再说错话了。”毕海兰又指了指黑板说:“那个小字报还在黑板上贴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