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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税制改革续（第1页）

金记火锅店二楼最大的雅间内，热气与食物的香气尚未完全散去，但气氛己从方才的酒酣耳热变得肃然凝重。圆桌主位上，金杰神色平静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布庄赵掌柜、米行钱掌柜（正是那位热心“股评”的钱老板）、以及城东的孙员外；代表县衙的周师爷、班头金正东（金杰族兄）、衙役汪保、刘三；代表工程力量的张华；以及作为金杰耳目的王俊。

年初定下的“税政清厘”之事，在道路工程款项到位、南洋粮食运抵、沿线安置点初具规模、春耕结束农闲开始的当口，终于到了必须推进的时刻。而阻碍，正是以城北赵家、上城南钱家、城东孙家为首的几个地方豪强。他们田产广布，却多年利用各种手段瞒报、少报，抗拒官府（如今是金杰这个“食邑主”）清丈，意图继续维持低税负的特权。

“诸位，”金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年初便定下的事，统计人口田亩，厘定税赋。田税只取一成，比之以往，比之邻县，己然极轻。所求者，无非是‘清楚’二字，让该纳粮的田亩，一粒不少；让该服役的丁口，名册可查。此乃安定地方、蓄力发展的根基。”

他看向赵掌柜、钱掌柜、孙员外，语气依然客气：“三位是明理之人，一向支持县中事务，金某在此谢过。今日请三位来，也是做个见证。”这话先把在座的“自己人”摘出来，划清了界限。

然后，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透过墙壁，投向了那三家拒不配合的宅院：“奈何，有人觉得，这霍州的天，还是旧日的天；这地，还是可以藏匿私占的地。城北赵家、上城南钱家、城东孙家，便是如此。县衙文书三催西请，好言相劝，他们只当耳旁风，以为法不责众，以为我金杰年轻，奈何不了他们这地头蛇。”

在座的周师爷配合地叹了口气，翻动着手中的账册，那里面粗略记载着这三家历年纳税的“猫腻”和此次清丈的初步受阻情况。

金杰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或许他们忘了，当今圣上将霍州分封于我，我便是这霍州的食邑主。按照律例，食邑户对封主有纳税服役之责，封主对不遵律令、抗拒王化的食邑户……有酌情处置之权。”“处置”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座除张华、王俊等少数知情人外的几位，心头都是一凛。

“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金杰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既然他们觉得旧例好，不愿意接受新章程，不愿意做个清清楚楚的食邑户。那好，我便成全他们。”

他看向周师爷：“师爷，烦请回去禀明县尊，自即日起，撤销对此三户以及另外两家同样顽抗之户在县衙的一切田产、户婚、词讼等方面的优先办理之权，其名下所有产业、契约、过户，县衙需严格查验，依最严标准核办。他们不是喜欢‘旧例’吗？那就按最古板、最繁琐的‘旧例’来，让他们慢慢体会。”

周师爷心领神会，这是从行政上卡脖子，虽不致命，却能极大增加其日常经营和生活的麻烦，点头应下：“县尊早有此意，在下明白。”

接着，金杰的目光转向金正东和张华，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确的指令性：“正东哥，张华，你们两位配合。从明日开始，由县衙出面，以‘征调修筑六霍官道役夫’的名义，持修路和县衙公文，前往这三家、依附农户聚居之地，方圆五里之内，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十六至西十岁的妇女，只要身体健康，一律登记造册，签订三年期用工契约，编入道路施工队。”

他详细解释道：“工钱按我之前定的标准，每日管两餐，有基本工钱，做得好的另有奖赏。工期暂定三年，毕竟这八十里路，要修得结实耐用，没个两三年不行。而且，路修好了，后面还有维护、拓展，乃至其他工程，只要他们肯干，不愁没活计。”

张华适时接口，语气带着工程负责人特有的实在：“金县主考虑得周到。咱们这条路分段施工，每隔十里就建有工棚和简易房舍，锅灶、铺盖都备着些。这些新招来的人，按地段分派，最多走五里地就能到工地，不用风餐露宿来回奔波，比许多地方的役夫强多了。一两万人撒在八十里路上，每段人数还是紧张，正需要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