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正带着陆文远、王权、王俊三人在村中缓步而行,兴致勃勃地指点着各处,讲述着当年如何因地制宜、发动村民,用毛竹劈开引接山泉,解决了高山居住户的饮水难题;又如何勘察金家渡口上游河道,分段筑堰,利用水力驱动水碾、水磨,为周边几个村子提供了碾米磨面的便利,也成了村里最早的“集体产业”雏形。他指着远处柳林村的方向,说刚刚己经派人去那边,从烧砖窑的熟手里挑选了几个灵巧可靠的,准备送去正在筹建的水泥厂学习,为将来本地化生产储备匠人。
这些看似简单的土法工程,背后是就地取材的智慧、组织协调的能力和对自然条件的巧妙利用。陆文远听得连连点头,暗忖主君当年起步时便己显露出不凡的实干与组织才能;王权则对水利机械部分格外感兴趣,追问着细节;王俊则默默记下这些“发家史”,觉得对理解主君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大有裨益。
一行人刚回到金家老宅门口,却见县衙的差役张三正焦急地等在门外,额上见汗。见到金杰,张三连忙上前行礼,急声道:“金县主!您可回来了!周县令派小的星夜兼程赶来,请您务必尽快回城!”
金杰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张三,何事如此急切?可是修路征调之事出了岔子?还是那几家又闹出了什么动静?”
张三摇头,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似是兴奋又似是无奈:“回县主,不是那些事。是……是县城里,这几日忽然来了好多外乡的学子书生!客栈都快住不下了!他们……他们口口声声,都是听说了您在县学说的那篇‘宋国少年劝学篇’(即改编版的少年中国说),仰慕您的才学和胸襟,特地不远百里、千里赶来霍州,想要拜见您,当面请教求学呢!周县令说,这些人不少都有些功名在身,或是地方上有名的才子,不好怠慢,又怕人越聚越多,生出什么事端,所以才急着请您回去主持局面。”
金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又了然的感觉。他当初在县学即兴改编演讲,主要是为了平息冲突、激励本地少年,虽知言辞有些出格和煽动性,却没想到会传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远,竟引来了外地的“追星”学子。这时代的文人圈,信息传递的速度和热衷程度,有时还真不可小觑。
“消息传得可真快……”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些文人学子,倒真是……有闲情逸致。”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一丝对即将面对的“麻烦”的预感。接待这些怀着各种心思(真心求学、蹭热度、挑战辩论、甚至可能是某些势力派来探虚实的)的读书人,可比对付地方豪强、管理工程项目要复杂微妙得多,一个应对不当,就可能影响名声,甚至引发文坛舆论风波。
陆文远在一旁听了,却是眼睛一亮,拱手道:“东家,此乃大好事啊!‘宋国少年劝学篇’能传播开来,吸引西方学子来投,正说明东家所言深得人心,切中时弊,有振聋发聩之效!此乃扬名立万、汇聚人才的良机!处理得当,霍州文风可因东家而盛,未来不乏可用之才。”
王俊也点头:“爵爷,文远先生说得是。只是来的人杂,心思不一,需小心应对。周县令请您回去,也是正理。”
金杰沉吟片刻。端午回村的温馨团聚计划看来要被打断了。但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关系到他的学术声誉、人才吸引乃至更广泛的社会影响力,必须亲自处理。
“张三,辛苦你了。”金杰对差役道,“你先回去禀报周县令,就说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回城,让他先设法安顿好那些学子,以礼相待,但不必多做承诺,一切待我回去后再议。”
“是,小人明白!”张三松了口气,连忙告辞,骑马赶回县城报信。
金杰转身对陆文远等人道:“看来,这端午小长假是没法在村里过安生了。文远,你心思缜密,又熟知文事,明日随我一同回城。王权,你刚回来,本应让你多歇歇,但水泥厂学习之事要紧,你留下与村里交接清楚,然后首接去水泥厂那边,与张华、刘峰他们汇合,务必把烧制技术的关键学到手。王俊,你也随我回城,这些学子聚集,人多眼杂,需要你留意各方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