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退下后,雅间内茶香更显清幽。金杰看着对面坐姿笔挺、眼神却不住好奇打量茶馆布置的王巧巧,脸上露出一个轻松而真诚的笑容,打破了先前谈论公事时的些许拘谨。
“王小姐,”他开口道,语气随意了些,“霍州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自有它的热闹与门道。你既然要在此停留些时日,光是跟着我看些军中安排,未免单调了些。等下,我给你引见一个人。”
王巧巧收回西处打量的目光,专注地看向金杰,眼中带着询问。
“此人名叫金栓,是我族中一位兄长,如今主要负责这整个商城的日常运营、租赁售卖、乃至商户协调等一应杂务。”金杰解释道,“这商城看似只是些铺面买卖,内里却牵涉到人流、物流、资金流,乃至各色人等的脾性心思,最是磨练人,也最能见一地经济的真实脉搏。你若有兴趣,不妨多跟着他看看,听听,问问,保管比你闷在府里或军营有趣得多。”
王巧巧眼睛一亮,她本就对金杰能在短短数年间将霍州经营得如此兴旺充满好奇,立刻点头:“金县主安排,巧巧求之不得!定当虚心向金栓先生请教。”
“另外,”金杰继续道,“钱庄那边,管事的金正平是我堂兄,为人稳重,精于计算。钱庄关乎银钱流通、信用存取,乃至咱们刚议定的那‘商产股’上市之事,是另一番乾坤。你有空也不妨常去走动走动,听听他们算盘珠子后面的文章。”
王巧巧听得用心,她知道这是金杰在让她接触核心事务,既是信任,也是让她真正了解霍州运作的诚意,心中好感又增几分,应道:“是,巧巧记下了。”
正事说完,金杰看了看天色,笑道:“说了这半天,也该祭一祭五脏庙了。走,带你去尝尝我们霍州,不,是我们金家另一桩拿手生意——火锅!”他笑容扩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促狭,“保管你吃了,念念不忘!”
他起身,走到雅间门口,正好看到狗子(张远)在楼下柜前张罗,便扬声唤道:“狗子!”
狗子闻声抬头,麻溜地跑上来:“爵爷,您吩咐!”
金杰笑道:“去跟你爹说,中午我在咱自家火锅店请王小姐用饭,你作陪。另外,你现在就跑一趟,去把钱庄的金正平、管商城的金栓,都给我叫到火锅店去!就说我请客,让他们把手头不急的事先放放,赶紧过来!这几日陪着京城来的大人们,礼节周全,可就没一顿能放开了吃饱的!今日咱们自己人,可得好好补回来!”
狗子一听,乐了,挤挤眼:“得嘞!爵爷您可算说出来了!我瞧着您这几日也绷得紧!放心,我这就去,保准把正平哥和栓子哥都揪过来!”说罢,一溜烟就跑下楼去传话了。
王巧巧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发现,离开了正式场合,这位金县主言谈举止随意自然,甚至带着点市井的鲜活气,与京城那些时刻端着架子的勋贵子弟大不相同,倒让人觉得亲切。
“让王姑娘见笑了。”金杰回头,也笑着摇摇头,“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火锅嘛,就得热热闹闹、畅畅快快地吃才行。”
两人出了茶馆,沿着熙攘的街道,向城中最大的“金记火锅店”走去。路上,金杰随口介绍着两旁的商铺、工坊,哪些是他最早扶持起来的,哪些是后来慕名而来的商户所开,如数家珍。王巧巧听得入神,看着眼前井井有条又生机勃勃的街景,再对比爷爷口中那些边镇互市的混乱,对金杰的能力有了更首观的认识。
不多时,便到了火锅店。正是饭点,大堂里己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辛辣鲜香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掌柜的见是东家来了,连忙迎进预留好的楼上雅间。这雅间宽敞,中间一张特制的大圆桌,中间嵌着黄铜火锅,周围摆满了各式新鲜食材的盘子: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嫩滑的牛肉片、各色菌菇野菜、豆腐豆皮……琳琅满目。
他们刚落座不久,狗子就气喘吁吁地领着两个人进来了。前面一个年近三旬,面容儒雅,眼神精明,穿着绸缎长衫,正是金栓。后面一个年纪稍长,神色沉稳,目光冷静,穿着朴素的深色布袍,是金正平。
“杰哥(爵爷)!”两人进门招呼,看到王巧巧,虽然有些意外,但见金杰神色如常,便也从容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