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聪慧。”梁王妃眼中赞赏更浓,“过完年,本妃打算在府里设个正经的女学,请两位有学问的嬷嬷和女先生来,教导你和穗宜,还有……府里其他几个适龄的女孩儿,一起读书明理,你可愿意?”
这是要给她正式的名分和教养了。虽未明说,但王府女学,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身份。
“愿意!”江朵立刻点头,露出“好学”的表情。一旁的穗宜听见“读书”,也从干果碟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含糊地问:“母妃,是和朵朵姐姐一起上学玩吗?”
梁王妃被她逗笑,摸了摸她的头:“是上学,读书明理,可不光是玩。”
穗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碟子里新添的蜜渍杏脯吸引了过去。
梁王妃笑容更深,正要再说,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梁王来了。
他披着一件墨色貂裘,肩头落着些许未化的雪花,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见到江朵和穗宜都在,似乎并不意外,只对她们微微颔首,便对梁王妃道:“事情查得有些眉目了。”
穗宜被父亲带进的冷气激得缩了缩脖子,小声打了个喷嚏,随即又好奇地看着父亲肩头的雪花融化。
梁王妃神色一肃,对左右道:“你们都下去吧,没传唤不得进来。”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下,暖阁内只剩下一家西口——穗宜是真正的五岁孩童,只知吃果子,还不懂大人的交锋。但至少此刻,氛围十分和谐。
梁王在炕桌另一侧坐下,看了眼江朵,似乎犹豫了一下。梁王妃轻声道:“朵朵懂事,无妨。”
江朵立刻竖起耳朵,表面却乖乖坐着,低头玩自己的衣角。穗宜则完全没注意大人们凝重的神色,自顾自挑着果仁吃,小脚在炕沿下轻轻晃荡。
梁王这才压低声音道:“问了山神庙附近的人,确有人记得当年庙里有两家妇人生产,但细节含糊,只道‘后来听说其中一家是贵人,给了不少赏钱’。”
“那陈寡妇呢?”梁王妃追问。
“死了。”梁王声音冷了几分,“押回县衙大牢没两日,便‘突发急病’暴毙。她口中那‘口音怪异的黑衣人’,也断了线索。不过,顺着当年咱们剿匪的路线和山神庙周边查访,倒是找到几个当年的老猎户和驿卒,拼凑出些零碎信息。那几日,确实有几拨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在附近出没,其中一拨人,口音夹杂北地腔调,行事有军伍痕迹。”
北地?军伍?梁王妃脸色微变:“难道是……”
“只是猜测。”梁王抬手制止她的话头,“对方手脚很干净。但越是干净,越说明所图不小,且早有准备。”
他目光转向安静听着的江朵,眼神深邃,“那枚玉佩,是铁证。孩子……应该就是我们的。”
梁王妃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头,握住江朵的小手,微微颤抖。
穗宜似乎感觉到母亲情绪变化,停下咀嚼,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自己母妃一眼,又看看被握住手的朵朵姐姐,伸出黏着一点糖霜的小手,也搭在了梁王妃的手背上。
梁王妃眼神一暖,安抚地对她笑笑,又给她抓了一些松子,穗宜便又安心地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江朵心里也翻江倒海。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调查结果指向这个结论,感受还是不一样。
梁王继续道:“眼下关键,是查明当年指使调包之人,及其目的。此人潜伏五年,如今我们刚有动作,便急着灭口陈寡妇,又试图在府内制造事端,可见其警觉,且在王府仍有眼线或内应。”
“柳氏……”梁王妃声音冷了下来。
“她脱不了干系,但未必是主谋。”梁王冷静分析,“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能耐布这么长的线。最多是被人利用,或知情不报,甚至……可能也被蒙在鼓里,只是棋子。”
他沉吟道,“普济寺那个清虚僧人,与她院里的二管家有旧,如今二管家被送回柳家,清虚也失踪了。这条线,还得顺着柳家和普济寺往下挖。”
江朵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她想起瓜田地图上那条变深的连线,又想起柳侧妃打听“素心兰”和玄济大师那句“莫要思虑过甚”。
她抬起头,看着梁王和梁王妃,用稚嫩的声音,仿佛好奇般插话:“王爷,娘娘,普济寺的玄济大师,是很厉害的高僧吗?前几日听下人说,柳姨娘好像想求寺里的‘素心兰’,但大师没给,只给了些柏子,说是安神……”
梁王和梁王妃同时一怔,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