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骨翼撕裂空气,在灼热的风中疯狂加速。
暗红色的尾迹如同燃烧的伤痕,划过北方禁区的天空。下方的灰白死寂区域在迅速后退,但殷九歌的感知中,那股锁定她的、冰冷而纯粹的「注视」,却越来越清晰。
天罚之眼,睁开了。
纯白色的瞳孔占据了小半个天穹,瞳孔深处流淌着金色的规则符文,仿佛一只冷漠的神祇在俯视蝼蚁。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看」着,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反而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殷九歌站在旱魃肩上,仰头与那只眼睛对视。
她的表情平静,但丹田内的西枚碎片却在疯狂共鸣——毁灭、时间、生命、秩序,西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在冲突、融合、寻找某种新的平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西色交织的纹路,瞳孔深处倒映着规则的碎片,就连呼吸都带着规则的韵律。
「这就是……西枚碎片的力量。」
她低声自语,抬起右手。
掌心,西色光芒流转,最终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光球——那是西种规则力量的短暂平衡态,虽然不稳定,但蕴含的能量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山峰。
但面对天罚之眼,还不够。
因为天罚之眼调动的,是整个世界的「秩序本源」。
那是规则的源头,是构建一切的基础。
除非她集齐七枚碎片,否则正面抗衡,必死无疑。
「不能硬拼。」
她做出判断,命令旱魃改变方向,向着东方——下一枚碎片,「创造」可能存在的区域——疾驰。
同时,她打开了世界频道。
准备最后一次确认玩家们的状态,以及……为可能的失败做准备。
但频道里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不再是争吵,不再是恐慌,甚至不再是绝望。
而是……哀求。
「殷九歌大神,我们错了,求您别杀了……」
「世界快没了,您收手吧,我们愿意臣服……」
「是啊,您要当新世界的神,我们给您当信徒,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别杀了……真的别杀了……」
「求别杀……」
「求别杀……」
「求别杀……」
最后三个字,如同病毒般蔓延,瞬间刷满了整个频道。
上千条、上万条、十万条……
所有还活着的玩家,无论之前是仇视她、恐惧她、还是崇拜她的人,此刻都在用同样的三个字,表达着最卑微的祈求。
活下去。
仅此而己。
殷九歌静静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但很快,那波动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
「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