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思被巨大的愧疚感裹挟,做点什么吧,她应该还是能做点什么的。
刘思思扒着门框,偷看到床上有人。
“徐奶奶。”刘思思敲敲门,“哒哒哒”跑进去。
李村医的妈妈姓徐,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这些是刘思思听村里老人说的,这些都不重要,总之徐奶奶是石头村里唯一对宁蓝上心的人了!
而且,徐奶奶是李村医他妈。
气死李村医。
徐素芬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思思,是你啊……”
她前些年中风,去医院检查,说是脑梗死,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床上下不来,这些年吃药、锻炼……慢慢才能拄着拐杖,下地活动两圈。
年纪大了,徐素芬对这些也看得很开,像她这个年纪,不大不小,村里有的老人还没活到她这么久呢。
除了行动不便,身子骨倒也还行,再躺几年不是问题,就当又多挣几年。
徐素芬努力从床上翻了个身,刘思思赶忙来扶她。
徐素芬道:“我听到外面在吵啦,你家有人生病了,来看病?外头刮风下雨的,不要淋湿了。”
“没有呢。”刘思思扶着她坐起来,“我家没有人生病,是宁蓝生病了,找李叔叔治他。”
徐素芬一怔:“啊,蓝娃娃咋啦,好久没去看他,我儿给他吃药了不?有没有好点?”
徐素芬一直有在救助宁蓝。
她心善,见不得人受苦,然而这么一个老太太,又能做得了多少?中风后更是门都出不了,她儿子也愈发不待见宁蓝。
徐素芬每次都骂李村医,说他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叫他不要老对宁蓝戴有色眼镜,但终究身体不好,管不住那么多。
刘思思道:“吃药啦,李叔叔还给他喝葡萄糖,但是。”
她话音一转,夸张地说,“李叔叔说要收十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就毒死宁蓝!”
“什么!”徐素芬惊怒地听着她,手在床榻上拍起来,“他怎么不要一百万、一千万、把我这条命也要走了!他老爹的,要不要脸?”
刘思思牙痒痒地扶着徐素芬,心想对对,对对对,不准让宁蓝和庄非衍莫名其妙花出去十万块,那也太罪大恶极了。
她心满意足地挑拨得徐素芬巴不得拿拐杖抽自己儿子,正要再说话,突然看到门外一个人影,欻地闭上嘴,差点咬着舌头,心惊胆战地看着来人。
庄非衍敲敲门,从门口走进来,对刘思思说:“我有话问你。”
……
宁蓝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陌生一片,旁边还有高耸的输液架,不知道挂着什么。
脑袋晕乎乎,他张张嘴,想说话,可嗓子眼儿像被油糊住了,又疼,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动静。
看到他醒来,最高兴的竟然是刘思思。
刘思思一把鼻涕一把泪,俨然是痛哭流涕过。
刘思思一把拽住宁蓝的手:“呜、呜呜呜!宁蓝,你,你醒了……太好了我不会坐牢了,呜呜呜对不起!”
“?”宁蓝混沌不清的脑子清醒了大半,无助地盯着刘思思,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种话。
刘思思的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下来,嚎啕:“我真的错了,是我把玉弄坏了,我、我不敢说……我不该看着你一直受罚,呜呜,是我摔坏的,真的对不起。”
庄非衍在旁边看着,等刘思思道完歉,才慢慢走过来,摸摸宁蓝脑袋。
他逮到刘思思实在很简单。
这小女孩有点小聪明,但不够看,所作所为所有事都和之前有些割裂,何况庄非衍还有前后两辈子的记忆。
在徐素芬的卧室发现刘思思,庄非衍也没费什么功夫,就让这心理防线脆弱的小女孩老实交代了一切真相。
张翠淑骗她那是宁蓝妈妈的遗物。
刘思思一气之下就给宁蓝砸了,谁知还没等她考虑清楚怎么跟宁蓝道歉,突然就得知噩耗,东西是庄非衍的。
刘思思自然不敢坦白。
虽然按照她此前的性格风格,如果那东西真是宁蓝妈妈的遗物,大概她最终也不会向宁蓝告知道歉就是了。
好在庄非衍对她进行了一通爱与正义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