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宁蓝完全也不介意,被人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他在外面从来就没有避讳过这件事。
在他眼里这是事实,无论关系怎么样,感情是真的,他感到很快乐,很幸福,庄非衍和爸爸妈妈都爱他,宁蓝觉得这够了。
他很容易满足,不太能理解会有人“介意”,就算“介意”,也改变不了呀。
活在缘分里,不好吗?
宁蓝组织了一番语言,尚未出声。
虞笙笙低声向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哥哥因为你很难过,你会伤心吗?或者她本来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弟弟。”
“难过……?”宁蓝更不理解了。
他脑袋里被虞笙笙这些词占据了,像无头绪的线团。
虞笙笙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宁蓝理解不了:“算了。”
宁蓝气鼓鼓鼓起腮:“哦!”
在旁边拼另一幅图。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生起气来像只小河豚,虞笙笙忍不住又看他,心里的心事被挤掉一些,肩膀发抖地笑起来:“你好笨!像河豚。”
“为什么说我像河豚?”
“不知道啊,就是很像。”
“你还像鲨鱼呢。”
小孩子的交流,比面对大人要无厘头多了。
宁蓝不需要再考虑说什么都有逻辑,要叫人听懂,感觉和虞笙笙聊天是和跟庄非衍聊天不一样的幸福。
“虞笙笙。”他甜甜认真地叫虞笙笙名字,“虽然我知道你没有把我当好朋友,我们两个也不算是好朋友。”
这话说得真是直白,大人是不会讲出这样的话的。
宁蓝用食指点点另只手食指,像两个小人靠在一起,“可是你来我家玩了呀。”
“你说来我家玩,不也是想变得开心吗?我希望你能高兴。”
虞笙笙久不回神,无声地看着他。
怎么这样呢?
混乱荒唐的话,混乱荒唐的关系,很僵硬的一场做客。
落在虞笙笙眼里,像场梦,梦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只有碎片,有种光怪陆离的怪核。
但宁蓝像是敞开怀抱,迎接他。
虞笙笙需要一些帮助,宁蓝就愿意强忍着尴尬和不熟悉,帮他,做朋友做的事。
宁蓝看虞笙笙走神,无所谓地坐回去,继续拼自己的拼图。
无所谓啦,他本来也不是因为想要和虞笙笙玩,才邀请虞笙笙来家里。
虞笙笙是个拧巴的人,宁蓝心想,不过自己以前也这样。
他还对庄非衍拧巴地哭过呢。
算啦,虞笙笙现在不对他敞开心扉,但他们总有一天会做好朋友的。
一点一点,他会有好朋友的。
不是朋友也可以一起玩呀。
保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少爷,要吃营养剂了哦。”
每天下午这个点儿,宁蓝要把今天份的营养剂吃掉。
他“好——”一声,不情愿但听话地向外走。
离开房间前,宁蓝回头和虞笙笙说:“你等我一下哦,我下楼吃营养剂。”
“嗯,好。”虞笙笙回他。
宁蓝依依不舍地从房间离开,随他出门,房间里安静下来,外面的雨声似乎又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