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小姐怎么会在山野里和一个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优点的恶心的酗酒的家暴的男人在一起,并生下一个野种,宁蓝身体里流着强。奸犯的血,一辈子都别妄想魏家会承认他。
他没有得到名字,他只是魏正文的义子,他是身份特殊的养子,宁蓝被魏正文逼着、拧着、惩处着,在十几岁童真快乐的年纪里下坠,漫天生长着密刺的荆棘缠绕他,塞进他口腔,贯穿他身体,蟒蛇一样收紧拖行。
你必须这样做。
因为你是魏家的人,你生来就留着这样的血,你肮脏、龌龊,但光线至极,你应该偿还,你要偿还殆尽你身上不干净的另一半血。
宁蓝生来持有最大的原罪,他的出生对不起他的母亲。
妈妈。妈妈。
妈妈,您会如此痛苦吗?黏腻数不尽的腥沾至我手心,变作牢笼,囚禁我,蒙蔽我,窒息我。
我听见有人在哭。妈妈,不是我在哭。
很多人在哭,在我的脚下,我踩着很多人,我踩着腥黏的地。
宁蓝是魏正文养的狗,他必须做一个优秀的“下一代”,一个极度优秀的继承人,尽管魏家根本就不会继承到他手上。
但他必须这样。
不止为了魏正文,也为了他。
爬到最顶端才能有掀翻什么的能力,不是吗?不然就只会沦为被吞没的牺牲品。
宁蓝是一条出色的狗,一把听话的锋利小刀。
魏家在进军上宁城后希望宁蓝借着当年在庄家借住一个月的情谊,去接近庄家。
一点儿虚无缥缈的“节目亲情”,宁蓝冷着脸,没同意。
他说:“我恶心得快吐了。”
他对庄家人说刻薄话,把庄非衍当死敌,魏正文怀疑过宁蓝是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宁蓝确实没来由地恨庄非衍,不似作伪。
在亲手背刺庄家人和让庄家彻底恨他之间,宁蓝选择了后者。
他本来就是一个恶毒的人,那就警惕他和恨他吧,总之魏家最后的目的是弄垮庄家,利用宁蓝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这件事危险地揭过了。
毕竟宁蓝真的很努力,他从庄非衍手里竭尽全力听话地撕下了利益喂进魏正文嘴巴里。
能达成目的就好,过程不重要。
宁蓝只会在偶尔隔着人群遥遥看见庄家人的时候,面容沉静,目无波澜。
或许也会有一丝隐秘的嫉妒,细密的,连自己也无所察觉的。
其实宁蓝上辈子对庄非衍并没有什么感情,爱情更是无从谈及,只是在他看见庄非衍或是庄家人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宁蓝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你会想什么呢?
漠然地、平静地想什么。
想起白舒楹蹲下来给他擦药,想起温热的呼吸,想起坐在旋转木马上有些害怕地抱住马头,庄岐山给他拍照的眼神。
爸爸和妈妈。
他的爸爸妈妈死去很久了。
他的一生本来也就这样,出生开始即带着原罪,然后在他生命后来的每一天,他没能洗脱,反而一层层累积,最后变成一个不堪入目的人。
他对庄非衍九假一真,又或者九真一假,笑着说:“我嫉妒你,庄少爷。”
宁蓝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在梦境中归于安宁。
哥哥。
让我在这一刻死去吧。
……
医生给宁蓝打了一针,药物刚进去,宁蓝痉挛了一下,立刻松解了很多。
对症的解药和镇静药物让他陷进睡眠里,庄非衍勉强给他吹了头发,宁蓝发丝散乱得很,嘴唇还微微张着,表情不太安宁,蜷成小小一团。
庄非衍的衣服也弄湿完了,他没来得及给自己吹头发,发丝被水黏得贴在脸上,目光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