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沈流芳还没休息,庄非衍问:“沈姨,当年您曾经在珠川任职过一阵么?对魏家有印象吗?”
天高皇帝远,慢慢找资料弄起来太麻烦了,沈流芳身居高位,履历曾在珠川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消息渠道比沈流芳高效精确。
沈流芳问了一句:“你怎么跟那边扯上关系?”
她说,“我查过魏家一阵子,没拿到什么证据,都是近二十年前的事。”
“我有位师兄在那边,得空的话,可以替我去拜访,有什么问题大方向他讨教。”
这算是给庄非衍指了个靠山,珠川关系紊乱,沈流芳觉得要提醒庄非衍:“我不建议你在那边往来。”
庄非衍应了声,和沈流芳寒暄了两句。
聊到后面,沈流芳有些怅然:“你这几天有空,去川海边上替我放几支白菊花吧。”
川海是珠川临着的海域。
庄非衍诧异地应下来:“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沈流芳道,“我大哥的坟在这边,只是他去世在珠川,太久不去那边,忽然想起来。替我带几支花过去就好。”
庄非衍应下她,没再追问别人的伤心事。
他没怎么听说过沈流芳的大哥,对方好像去世很早,时不时沈长青这小东西提一嘴。
庄非衍挂了电话,捋好思绪,打算第二天再处理。
一觉醒来,差点被宁蓝气出脑淤血。
这混账东西!
他跑了!!!!!!!
宁蓝从小许手里要走了视频,趁着庄非衍折腾一夜还没醒,滚回了魏家。
畜生。庄非衍要弄死他。
……
宁蓝休息了一晚,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冷下脸色,勉强看不太出憔悴,他冷着脸踩过地上掉落的枝桠,含着愠意坐回到属于他的位置。
王振手脚冰凉,跟条狗似的趴在他面前,往宁蓝脚边爬:“小蓝少爷……小蓝少爷……”
王振安昨晚上在警局吃够苦头了。
庄非衍亲自让人盯着,非得审他,魏家明面上捞不出他来,或真或假都得让王振安脱层皮下来。警察局里当然不能干坏事,所以庄非衍点头同意他保释,王振安在巷子里险些没见着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幸好他嘴巴够严,不然也见不到了。
王振安咬死不认有幕后主使,只说是自己鬼迷心窍,和宁蓝有龃龉,想报复宁蓝,于是给宁蓝下了药又仗着他是魏家表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把宁蓝送去大人物的床上。
之所以送去给大人物,是因为要让宁蓝事后也说不出话来。木煮成粥,大人物本身也不知情,和魏家其他人更是没有关系。
他之前被宁蓝从分公司负责人的位置薅下来,怀恨在心有足够动机,逻辑链是通的。
即便保释,庄非衍也要他坐牢,王振安不想去牢里,只能求宁蓝原谅,宁蓝给他出谅解书——反正、反正也没闹出后果来!不是么?
王振安傲不起来了,他知道庄非衍盯着,魏家是绝对不会保他的,那不然就是明面上对着干了,他如果还是豫南的负责人,说不定魏家还会捞捞他,现在,他就只能寄希望于宁蓝,或者魏正文。
宁蓝没搭理他,王振安开始往魏正文身边爬:“堂哥,堂哥!我都是为你做事啊,你看在我为你——”
“闭嘴。”魏正文脸色难看,呵斥了他一声。
他拍了手边昂贵的黄花梨木几一掌,震得上面的茶盏哐当乱响,厉声打断了王振安即将脱口的指控。
“你是为我做了不少事,但昨天晚上也太荒唐!”魏正文冷面看他,“阿蓝是我的外甥,你有再大的恩怨也不能牵扯到自家人身上,这种下作手段,丢尽我们的颜面!”
宁蓝微睨了魏正文一眼,没说话,唇角勾起丝丝讥讽的笑意。
其实昨天晚上到底是谁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没有魏正文首肯,王振安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他下手,何况小任认了。魏正文只是要出来做这个被蒙蔽的好人,王振安不能把这件事说到明面上。
“阿蓝,舅舅会替你做主。”魏正文一副深明大义长辈模样,“振安太过分了,既然庄非衍要他坐牢,我没有一句多言,他——”
“他害得整个家鸡犬不宁,还能活着到现在给我阿蓝找不痛快,魏正文,你真有意思。”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魏清延步履从容地走进来,他有些跛,但完全不影响气度,气质甚至算得上凛冽,在随从的陪同下来到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