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丑了,变粗了,是吗?”她笑着问,很自得地甩了下短发。
“不是的,以前我们叫你林黛玉,现在看看倒象个穆桂英。”
“你也变了呀,以前长个娃娃脸,象木偶小铃挡,现在嘛,确有点女记者的派头啦!经常在报上看到你的大名,老同学中,你成就最大,运气最好。”
我的心格登了一下。我最怕人提我的邀气,这是我心里的一块阻影。那时候,俏着小停不为了他,不留在林场,那么我就不可能到报社当记者,小萍把机会让给了我,而她却……
“小萍现在怎么样了?”阿静问。
我摇摇头。我给小萍去了许多信,她总是不回信,以后工作一忙,也就淡漠了……她和他结婚了没有?有后代了吗?她现在干什么工作?林场变得怎么样了?华子的墓前还有人供鲜花吗?……我几次下决心回山里去看看小萍和华子,可总是被没完没了的采访任务耽搁了。
“我最喜欢小萍的性格了,爽气,又会动脑筋,总出新鲜的点子。你记得吗?她说她要开飞船到星星上去的呢。”阿静咯咯地笑着回忆。
“那时候,我们多么傻气,还以为想千什么都能成功的。”我也笑起来。
“到晒台上,去看看星星。”阿静兴致勃勃地提议。
晒台上摆着一盆人家送给我的君子兰,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
天空很千净,很透明,星星不多,三三两两地在那儿沉思。星星把我们带回到十五岁的年岁。
我们有很久没说话,大家都想起了有一个夜晚我们对着星星立下的誓约,也许,世界上的誓约大都不能兑现的,沧海桑田,岁月无情呀。
“阿静,你不是想当医生的,现在千得怎么样?”
“真奇怪,当初怎么会愿意当医生,现在我最恨的就是进医院,闻到那一股酒精味就头晕。暖,你应该到我们单位里来采访采访,替我们做做宜传呀。”
“什么单位?”
“区集体事业管理局,我刚刚上任局长,今天是第三天。”
“哦―”我瞪大了眼睛望着阿静,“你竟敢当局长呀?”
“有啥不敢?我在家待业了几年,后来就到房修队当小工,后来我们的房修队搞承包项目,全市都出了名的,后来我就专门研究企业管理法啦……”
“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呀。”我百般感慨地望着阿静,心里面还想着小萍和华子。
“要是小萍和华子也在这儿,那该多好……”阿静不无遗憾地说,她也在想小萍和华子。
小萍会不会想我们呢?我紧紧地盯着一颗星星看着,我想,星星是一定会看见小萍的,小萍这会也许也在看它呢。秦观的《鹊桥仙》中有两句说:“两情若是么长时,界岂在朝朝暮暮。”这虽是描写男女之情,然而对我们之间的友情也是同样贴切的呀。
“咱们四个人的过去和今天,你可以写成小说的呀。”阿静动感情地对我说。
“当然,我一定要写的,而且是一个长篇,写出来,保险许多人爱看。”我很肯定地回答。
人生的道路多么曲折,然而,天空中总有星星,心里头总有希望。
星星冰清玉洁地衔在深蓝的夜空里,使整个世界变得宁静而充满诗意,深邃而孕含着哲理。
我的心渐渐地踏实了、平淡了、充沛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我默默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