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许晓凡此刻才敢把眼光对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仿佛是顺便问问:“俞辉,有空吗?”
“什么事?”学生会主席把灼亮的目光投在姑娘动人的脸上。
“我想去找盛教授,同学们都要求进行复习重点范围的辅导,我想……”
“好,我陪你一起去。要想从盛老口中挖出考试的范围,还得一点功夫呢。”俞辉套上浅米色的短袖衬衫,爽快地答应着。
许晓凡抿嘴一笑,抢先走到走廊上。不听话的心又开始猛跳了,“这怕什么?学习委员找学生会主席谈工作,理直气壮。”她心里为自己打气。
盛教授家住在校园西头的教师新村里,沿着宿舍楼边上的水泥小道一直走就到了,可是俞辉突然提出:“我们从夏雨岛绕过去好吗?去看看那儿的苗圃,两年多了,小树苗不知长多高呢。”
“好的。”许晓凡答应得异常迅速,心情是那么的快活,仿佛心田里一下子窜出齐崭崭的一片碧青水绿的嫩芽。
他们沿着河边的碎石路慢慢地走着。
“许晓凡,怎么不说话?想心事?”
“去你的。”
“我有特异功能,猜准了,你一定在想那年种树的事。”俞辉的胳膊肘有意无意地擦着她的手臂,许晓凡的心在轻轻地颤抖。
“你知道吗?当时我真恨你,我钻在图书馆看了半天《辞海》植物分册,背熟了一大套栽种理论,想不到一开口就被你挑了几处错,气得我真想铲起一锹泥往你嘴里塞……”
“咯咯,咯咯咯……”许晓凡抿嘴笑了起来,“那你怎么还帮我挖洞,那么谦虚地要拜我为师?”
“因为……听人说你是从林场考上来的,我就想,怪不得那么……清秀,原来是林中的仙女……”
“去去去!”许晓凡羞红了脸,心里像灌满了蜜。记得他们俩一边说话一边栽树苗,栽了一长溜,同时,她也把他的身影种在自己心里了。
走了一阵,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小河弯成弓,环抱着一片缓缓的沙坡。他们栽种的苗圃就在这儿,像一片小树林子。脚踩在坡上又松又软,空气里充满了暖烘烘的枝叶清香,让人闻着像喝青梅汽酒般痛快。
许晓凡钻进毛茸茸的苗圃、让**的臂膀去碰那些鲜枝嫩叶,“看呀,都快赶上我肩膀高了,多好!”她叫着,声音很激动。
“两年了,还能不长吗?”
“将来,这儿就是一片树林子,再砌上一些石凳石桌,开个什么赛诗会之类的,太美了。可惜,我们看不到了。”许晓凡长长叹了口气:、
“不一定吧?倘若能争取留校,那么,咱们俩一定在这儿开赛诗会,怎么样?”
“留校?哪能留到我?你别胡说了。”
“我跟你说过、我有特异功能,猜准你很有希望!”俞辉把目光牢牢地盯着许晓凡。
“你怎么知道?”许晓凡忽然觉得很紧张。
“前儿天,系里面在统计各班级考试成绩全优者的名单,据说,就是为一年后毕业分配时定留校人选作准备呀!”
“真的?!”许晓凡兴奋得透不过气来。
“保密!懂吗?”俞辉把手指按在唇上说。
许晓凡点了点头,又间:“那么,你呢?”问话一出口,脸就红了,她可真不会掩饰感情。她知道俞辉的成绩并不冒尖,几乎是以“良”为纲。
“我倒无所谓。”俞辉含笑回答,“不过,听指导员口气,想让我留下搞学生党支部工作,我想再考虑考虑。关键是你,懂吗?你一定要保持全优成绩……”俞辉的语调是亲昵的,眼神是温柔的,许晓凡浑身呼地热起来。
“我发誓要拿下全优的!”她暗暗地说,心里着急起来,“该走了,快上盛老家去,三班的学习委员昨夭就去摸底了呢。”
“他们摸不着盛老的底的。”俞辉胸有成竹地说着,三脚两步地跨出了苗圃。
他们加快了脚步,穿过横在河湾弓背上的曲桥,对岸是丛丛簇簇的夹竹桃,像缀花的屏风。
“哎哟,有人!像在哭!”许晓凡忽然止住脚步,朝前张望着,浓密的树荫中,有两个人影。
“快走,别搭腔!”俞辉压低声音说,“是王慧君和陈潮平呀!一个班长,一个团支部书记,真不注意影响。”
“你别瞎猜什么,王慧君比陈潮平大一截呢,人家有爱人孩一子的。”
“你没听说?她爱人在跟她闹离婚呢!”
“啊?”
“保密!咱们从旁边绕过去,别惊动人家。”俞辉拽了一把许晓凡的手臂。
簌落落,簌落落,树影散乱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