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呀,许晓凡为什么不继续听下去呢?听听俞辉内心更深处的声音吧,由于许晓凡的父亲是著名的教授,曾在国外任教十年,俞辉多么想攀着这架神梯登上无比美妙的天堂。倘若许晓凡知道了这些,她一定会举起自己纤细的小手,在那张虚伪的脸上扇一巴掌的。
“给你!”许晓凡冷冷地递给俞辉一叠纸。
“什,什么?”俞辉胆怯地问。
“你不是要我帮你抄一份表格吗?”许晓凡不想在自己身边保留任何有关他的东西。
“晓凡,你原谅我了?”俞辉还抱着一丝希望。
“还有这个,还给你。”许晓凡不接他的话头,把俞辉的那张校样放在那叠笔记的最上面。
“你留着……作个纪念吧!”
“我不需要!”许晓凡绝然回答,你留在少女心灵上惨痛的纪念还嫌少吗?!
那张校样被一阵小风卷起,飘落下来,俞辉慌忙去检。抬起头,许晓凡已经独自走了,她的白衣白裙在晚风中拂动,像一只纯白的小蝴蝶,飞进融金般的晚霞。
许晓凡像甩掉了一只沉重的包袱,浑身轻松;许晓凡像吐清了胸中的恶气,满心清爽。她以轻快的脚步朝图书馆走去。
迎面碰见了韦薇。
“哎呀,许晓凡,告诉你特大喜讯。”韦薇远远地就大声嚷叫起来,“方斐的复习笔记落到河里了!”
“什么?”许晓凡一时还没听明白。
“方斐呀,坐在桥墩上吭味吭咏地背笔记,安鲁生正巧过桥,想捉弄她一下,把一块石头扔进河中央,璞随,吓了方斐一跳,她站起来,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就掉到河里去了!小安慌着帮她去捞,可惜她的笔记本太厚太重,呼噜一下沉到河底去了。这个促狭鬼,竟也得到报应了。”韦薇绘声绘色地说着,解气地笑着。
“那……方斐要急昏了!”许晓凡说。
“急得要投河,被王慧君和杨真真拉住了,又哭又闹的,我才不想听她呢。许晓凡,这下,第一名拿稳属于你哆!”韦薇真心为许晓凡高兴。
许晓凡的心猛然跳得迅速起来,有些意外的庆幸,更多的是说不清的不安。她拖住韦薇,“走,我们去看看她,……怎么样一了。”
“你是学习委员,你去吧,我可没那份闲心。”
“韦薇,这不好,毕竟……我们是一个寝室的。”
“得得得,去看看她怎么唱好戏。”韦薇撇了撇嘴,转身和许晓凡一起赶往桥头。
老远就听见方斐的哭声,那么辛酸,那么凄厉,仿佛是濒临绝境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方斐最珍爱的就是这本复习笔记了。课堂老师的讲课,她自己看书的心得、同学们讨论的问题、从别人那儿有意无意获得的启发……统统以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在这本笔记里。这是她的支柱、她的希望、她的前程、她的光明呀!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她只剩下这一些了,老天呀,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人呢?
方斐泪眼朦胧地看见了许晓凡和韦薇,她的哭声戛然止住了。
你高兴了吧?你得意洋洋了!你想看我的笑话吗?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也并不安宁,你在品尝失恋的痛苦,谁高淮低,现在还不是结果呢!方斐用一种接近仇恨的目光看着许晓凡,而她接受到的许晓凡的目光却是怜悯的,这愈使她气恼得几乎要发疯,她抱住一棵杨柳,用脑袋去撞那树干。
“方斐,方斐,你冷静点,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嘛。”工慧君拼命拖住她,竭力地劝解着。
“方斐,你把我的笔记本借去看吧,我……基本上温得差不多了。”许晓凡用极其平静的音调说着,然而,它却像震耳的响雷把在场的女伴惊呆了,方斐简直像被泥塑铁铸了似的。
“许晓凡,你,你疯啦!”韦薇猛地喊起来。
许晓凡淡淡地一笑,从书包中拿出笔记本,塞给方斐。她的脸上笼着一层自我牺牲的圣洁的光彩,她像赴难的耶酥那样镇定和安详。也许,从剧痛中闯过来的人最富有伟大的同情和献身精神?
许晓凡默默地转身要走了,被王慧君喊住。
“许晓凡,不要这样,你昨天也没好好温课,明天考试怎么行呢?我有个主意,我们大家一起复习,每个人把自己记下的问题提出来,共同解答,互相补充,你们同意吗?”王慧君深思熟虑地提出了建议,杨真真首先表示赞同:“太好了,我正愁一个人复习,无头无脑呢。”
“方斐,你愿意吗?”王慧君温和地问。
方斐沉重地叹了口气,她还能不愿意么?败翎的鹦鹉不如鸡呀!
接着王慧君询问的眼神,许晓凡感激地点了点头,凭她一时冲动献出了笔记本,自己怎么应付得了明天的大考呀!只有韦薇浑身地不情愿,这个方斐,真该让她吃吃苦头,压压她的傲气呢。
“我们去借一间空房间温书,对了,团委办公室没人,在里面再大声地讨论也没关系。”王慧君说。
“我去找陈潮平讨团委办公室的钥匙!”杨真真自告奋勇地说。
“好,快去快来。”王慧君会意地朝她眨了眨眼。
方斐用河水洗净了脸上的泪痕。
不一会,杨真真拿着钥匙来了,还带来几盘蚊香。她们一起进了团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