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怕得癌,最好什么也不吃。”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事,‘千里迢迢’跑来找你?”
“你会说的,你比我更急。”
莫可笑了,咕咕地喝了几口水,“昨天系领导开会讨论你的事,我正在隔壁学生会办公室里跟几个学生干部聊天,赶紧把耳朵竖起来听壁脚,很卑鄙,是吗?”
“当然不……你不是为了个人的目的……”晓易不知怎么说好。
莫可大笑起来:“正当的目的采取不正当的手段,现在已是非常时髦的了。此刻,我就要扮演一个‘告密者’了,当然目的也是正当的。”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哈,你到底憋不住要听吧?”莫可有声有色地叙述起来。
“一开始,杨老师就提出要留你在系里工作,朱老师马上表示赞同,可是尤老师提出异议,他说你思想态度不端正,对延期归国认识不足,迟迟不肯交思想小结……”
“他要我写检讨,我认为我并没有错,我不想说违心的话。”
“写还是要写的,不写就被他抓辫子了吧?你可以在大道理上写几句认识,再将具体情况申述清楚,这份小结是要附在毕业鉴定里装进档案去的呀。”
“具体情况我在给系里的信中写得清清楚楚,他就是不相信嘛。”
“尤老师干了几十年政治教育工作,老一套习惯改不了,喜欢戴有色眼镜看人,总把人往坏处想。他以为你出国一趟,肯定捞了不少便宜,不整整你怎么行哪?”
“要我写,我还是照实写,他未必能满意。”
“你真笨,要写就要写得他不满意也挑不出毛病。”
“我来教你。”
“你……?”晓易惊讶地望着莫可。
“你别忘了我是学生指导员,这种类型的小结看得多了。我变得很不纯洁甚至很卑鄙了,是吗?”
晓易苦笑了一下。
“你听我说下去。尤老师刚说完话,杨老师就和他争起来了。杨老师非常激动,他说,多少年来知识分子吃够了‘左’的苦头,常常被莫名其妙地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这种现象现在一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最后他说,像俞晓易这样的人才,系里面若不留下来,是重大的损失呢!当时,我恨不得跑到隔壁去为杨老师大声叫好呢。你不知道,在评副教授职称的时候,伊教授投了杨老师的反对票,他说杨老师外语会话和写作水平没有过关,不够副教授的资格。现在杨老师不记前嫌,竭力支持伊教授的学生留校,这确实要有很坦然的胸襟的。”
晓易感动地点点头。
“尤老师又提出,应届研究生马上要毕业了,留校的名额是有限的,把你留下,势必要占一个名额,工柞积佳做。杨老师就说,让你与研究生们一起进行论文答辩,机会均等,合理竞争,这个建议大家都同意,尤老师才没话可说了。”
“怪不得,伊老今天把我叫去,要我立刻把论文译出来。”
“要快,无论如何要赶出来,宁肯不睡觉。”
“让我拼命去挤掉别人吗?”
“凭实力竟争,现代社会的前进力,你从美国回来还不清楚这一点?这不是请客吃饭,何必谦让。你谦让,人家可活动得起劲呢。周典这几天,天天找尤老师汇报思想,找杨老师谈心,不亦乐乎。”
“他还有时间呀?伊老把他的论文推翻了,要他重写的。”
“他呀,才不会去改论文呢。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周典近来雅兴十足,正处于热恋中呢。”
“哦?怪不得他论文做得马虎,对象是谁?”
“就站在你面前。”
“莫可……”晓易吃了一惊。
“真的,我刚收到周典的求爱信呢,十分火热。”莫可调侃地说,像在说别人的事。
“莫可,那我该祝福你了。”晓易由衷地说。
“你认为,很合适吗?”莫可看着他。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只要感情真挚……”晓易很当心地选择词语,生怕伤莫可的心。
“可我正是怀疑此位周兄感情真挚与否呢!”
“为什么?”
“你不知道有一项内定政策吗?研究生毕业分配,跟老婆走。周典若是找个在上海并在F大学工作的未婚妻,他就十拿九稳留上海,并可争取留校了。”
“莫可,你刚才还说尤老师爱戴有色镜看人,你怎么也这样猜度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