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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1页)

21

顾影重新见到朱墨,真正是大吃了一惊,才几关工夫,一个人的相貌竟会变得如此厉害?朱墨脸上的肉像是被人剔空了,一张脸瘦骨嶙峋,唆岩绝壁一般。深深窝进去的眼睛上有几丝血痕,望你一眼,传递出的是沉重的无奈的伤痛,只一瞬,又掩饰了,眼珠亮得灼人。姑娘被他望得柔肠寸断,气都喘不过来。

顾影踏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朱墨正在跟陶珊春说话,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倒是陶珊春连忙洗出一只杯子替她泡茶,热情地说:“小顾同志,又来采访朱厂长啦?”

“别客气呀,我自己来。”顾影连忙接过茶杯,笑嘻嘻地说:“我要常常到明达厂来的,别把我当外人。”顾影对陶珊春说话,心里却牵挂着朱墨,眼角里都是他的身影,那宽宽的肩膀像是被什么压着微微朝前弓起,他像是遭受了什么劫难,难道仅仅因为范书月的去世?

陶珊春看看顾影化过妆的脸,又看看朱墨,说:“要么你们先谈吧,我等会再来。”

朱墨说:“小顾同志在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不能只让记者采访表面的事情,内部矛盾暴露一下也没什么嘛。”朱墨的声音哑哑的,鼻子翁翁的,像是重感冒似的,顾影的心又是一揪。

陶珊春像是不大情愿的样子,还是说了下去:“老徐的血压一直是偏高的,可以说一直抱病上班,这次一下开了半个月病假,显然是肚子里有气。朱厂长,我总觉得你心急了点,不能一下子让人家下不了台。”

朱墨说:“我想他是个老同志,大家喊出口号,年底扳回老本,他应该理解。厂里现在千头万绪……好吧,我一定抽空去看看他,你也做做工作,无论如何要动员他参加职代会。”

陶珊春点点头:“我想老徐是会来参加的。另外,姜久如的工作问题要快点定下来,他已经从劳改队回家了。我想要不让他跟运输队跑,当当搬运工,或者就分给总务科,总归有乱七八糟的杂活的。”

朱墨说:“DHK不就是他和调走的两个技术员一起搞出来的?听讲池在劳改工厂也搞了不少小发明,技术上有一套吕是不是可以发挥其所长,让他负责DHK的改造和新产品的开发?”

陶珊春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奴的:“不行不行,明达厂真是没人了呀?弄个劳改犯来充大好佬,人家更看不起我们了!”

“人家现在已经不是劳改犯了嘛,技术骨干都走了,新来的大学生没几个安心……”朱墨想了想:“要不今天下午我们去拜访拜访姜久如怎么样?”

陶珊春像被蜂笙了一下,忽地跳起来:“不不不,我不去看他,要去你自己去!”

朱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紧张,奇怪地问:“你怎么啦?”

陶珊春脸有点红,膘了顾影一眼,尴尬地说:“职代会立时三刻要开的,我都忙得团团转了。小顾同志,你采访吧,我走了!”说罢,匆匆走了出去。

朱墨搔搔头皮,咧开嘴对顾影笑笑,嗡嗡地说:“坐吧。没想到当个厂长杂七杂八的事会这么多,就像一团乱麻,耐着性子一根根理。”

“我看你是在快刀斩乱麻吧。”顾影故意格格地笑了两声,再看朱墨,沉闷地坐着,并不在听她,跌进一个什么向题里,那低垂的脑袋和耸起的肩脚构成的图案显得那样孤独和忧伤。顾影眼眶有点酸胀,轻轻唤了声:“朱厂长!”

朱墨倏地抬起眼皮,那眼睛里又有来不及掩饰的伤痛,旋即消失了,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深的潭底。“哦,我在考虑怎么样向你介绍明达厂的现状。”朱墨抱歉地笑笑。

顾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对他说:“求求你,你不要压抑自己好不好?”她终于控制住了冲动,舔了舔嘴唇说:“朱厂长,我已经到培新小学去过了!”

朱墨像中了暗器似的浑身哆嗦了一下,垂下眼皮又迅速抬起来:“我不想在厂里谈书月姐的事……有空,你上我家来,跟我妈妈,跟我妻子,说说……现在,请不要让我分心好吗?”

顾影连忙点点头,眼泪已经嚼在眼眶里了。朱墨搓了搓手,摇了摇头,说:“我很不善于对记者说话,真觉得无从说起。其实,你还不如到各车间去跑跑,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明达厂体制改革的草案,你会摸到许多情况的。”

顾影站了起来,做出笑得松快的样子说:“朱厂长,你这主意不差,你给我特别通行证,允许我到处乱跑吗?”

“当然了。”朱墨也站起来,“那我就不陪你了,摸到什么情况,及时反馈给我呀!”

顾影伸出手,心想,他现在需要安静,他想一个人慢慢消化痛苦。朱墨握住了她的手,那么细小柔软,他不敢捏重,手指轻轻一拢便松开了。

顾影走后,朱墨咕咕咕一口气喝干了一杯茶,头重,浑身汗凛凛,鼻子不住淌清水,今天清晨发疯似地淋了一阵雨,真是感冒了。毕竟不如年轻时候,在山区,遇到雷阵雨做落汤鸡是常有的事,干毛巾一擦,喷嚏都不打一个。他很想闷着被头睡上一觉,当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便去医务室讨药片,小腿上被铁皮划破的伤口一直胀扑扑地痛,也该去换药了。

朱墨一跨进医务室,费玲娣两根细细的眉毛挑得老高,叫道:“朱厂长,我关照你每天来换药的,你怎么一直不来?伤口要化脓,烂到骨头,一条腿就保不住了,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呀!”

朱墨旗了下鼻涕,说:“所以我现在来了呀。再给两片感冒药,马上能止鼻涕的有没有?”

费玲娣璞咏笑了起来,说:“感冒最讨厌了,一旦染上,非得有个七八天才能痊愈。听说外国人特别怕感冒,因为感冒还会引起许多迸发症。”费玲娣一边说,一边替朱墨量体温、看喉咙,听心脏,全套检查,一丝不苟。她动作麻利而轻柔,脸上挂着甜津津的微笑,给人以信任和安全感。检查完毕,费玲娣刷刷刷开了药方,说道:“你的感冒基本上是受寒引起的,吃点感冒清,最好再辅助吃大剂量的维生素C,另外,我还给你配了息斯敏,它是治过敏性鼻炎的,或许可以止住你的彝涕。我知道,堂堂厂长拖着鼻涕太有损尊严了。”

朱墨被她最后一句话引得笑了,他对费玲娣印象不错,虽说她在装扮上过分刻意了些,但是她古道热肠,快人快语,让人感到很好交往的轻松。于是朱墨问道:“费医生,你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多,听到的讨论肯定很多吧?”

费玲娣说:“我是不大喜欢当面说好话的,大家都说,这回来了个像厂长的厂长。就说那天清扫垃圾山,开始大家只想看看热闹,后来就坐不住了,就像看足球赛看到紧要关头脚头发痒似的,厂长带头真枪实弹地干,谁还好意思袖手旁观?事后好多人说,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痛快地干过活了。”

朱墨说:“看来我腿上这点血流得还是值得的。”

“别动!”费玲娣替他拆开腿上的纱布,“你看看,白纱布都变成黑的了生厂长,这点我对你有意见,这条腿现在不仅属于你,也属于明达厂,你想拄着拐杖领我们搞改革呀?”

“这条意见我接受,以后保证每天来换药。”朱墨乖乖地任她摆布,洗伤口,涂药水。又问:“对于明达厂体制改革的草案大家有什么说法吗?”

“这几天来看毛病开病假的人越来越少了,可见厂长你的草案吸引力多大。”费玲娣用镊子钳起擦伤口的棉花举到朱墨跟前,说:“你看看,已经有点浓水了,不及时清除,后果不堪设想。”

朱墨连连点头称是,继续问道:“费医生你到明达厂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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