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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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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办公室的灯亮了通宵。

刘定金没有回家,正好是轮到三老板值夜班,三老板到技术科看姜久如检测样品去了,刘定金就孵在值班室里等检测结果,真像病人等医生的诊断结果那样心事重重,焦灼不安。

质检科在抽查即将出厂的第二代DHC系列样品时发现精密度误差大大超过设计限定的百分比,马上汇报厂部,朱厂长当即决定停止装箱,集中质检科全部力量将这批产品全部检查一遍,竟有一半以上达不到指标要求。这消息传出,全厂沸扬。朱厂长在“迎新春、鼓干劲”的全厂职工大会上作动员时说:“前一阶段我们扳回了亏本,好比一个病魔缠身的人医好了病,养好了身体,恢复了元气。在新的一年里,我们明达厂要真的起飞了,我们虽然在起跑时比人家慢了一步,但是只要我们憋足劲赶,一定能赶上和超过别人,大家说有没有信心啊?”会场上响起一片:“有―”朱厂长接着说:“我们的第一仗,是将第二代的DHC系列推向市场,要到博览会上去拿奖牌,要重新创建起虹牌的信誉。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大家都要准备掉几斤肉,大家愿不愿意啊?”刘定金喜欢听朱厂长说话,朱厂长说话很实际却又充满**和诗意,大家都被朱厂长鼓动得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过去人们听惯了大话套话,厌恶它鄙视它,而当人们过分地淹没在实惠和私利的庸俗之中,对一种崇高的理想的召唤又会产生官感上新鲜的冲动。刘定金小组做的板于是DHC的心脏,朱厂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小刘啊,你们小组是这场战役的先锋队、主力军,成败与否就看你的了。”朱厂长说话的时候目光里全是信赖和期望,刘定金被他看得热血沸腾。刘定金感激朱厂长,是朱厂长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给她平淡而枯燥的生活注入了新鲜的五光十色的内容。刘定金小组最近刚获得局质量标兵的称号,对她们小组出的活,质检员已信任得基本免检。可是刘定金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的组员:“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批活一定要做得好上加好,谁要是出了差错,别怪我手下无情!,刘定金在车间里从来不端组长的架子,都是混熟了的小姐妹,有什么事打个招呼就行了,可是这次她却显得十分认真和严肃,女工们背后说:“看看看,干部面孔总算出来了吧!”整机测试质量不合格的消息一传开,刘定金就隐隐地有预感,会不会是她们做的板子出问题?她心里有块心病,一整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安。虽然大家都在议论,说是姜久如的设计不严密,刘定金仍是揪着心。姜久如彻夜不眠,对样品进行技术测定。朱厂长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刘定金想象得出朱厂长沉重和焦虑的模样,心都快揉碎了。刘定金一时真希望是姜久如设计上的差错,那样她便可以心安理得了。可是,倘若真是设计问题,朱厂长制定的战略计划将陷入四而楚歌的绝境,这对朱厂长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然而,万一查出是她们小组的板子质量不过关呢?她有何面目面对朱厂长?一想到朱厂长会用多么失望的眼光看住她,刘定金便浑身长刺,无地自容。老天爷,最好是其他什么部件的问题吧!刘定金窝在值班室里也是一夜未合眼,煎心熬肺,好不容易涯到天明,急忙去技术科打听消息。

刘定金刚出值班室,就看见陶珊春闷着头走过来,气呼呼的样子。刘定金胆战心惊地迎上去叫了声;“三老板……”陶珊春抬起头,脸上乌云密布。

“刘定金啊刘定金,你这是怎么搞的嘛!你看看,查来查去,整整一个通宵,结果间题竟出在你们的板子上!”陶珊春火冒三丈,嗓门大得像吹喇叭,她也是整整一夜揪心扯肺、百转回肠。如果真是设计问题,姜久如在明达厂便无立锥之地了。姜久如已经为此背了一天一夜的黑锅,钉在调试房中十多个小时不挪屁股,她给他买去的晚饭和夜宵,一口没吃,半夜时气温零下几度,他额上却汗如雨下,陶珊春陪伴了他整整一夜,逐个排除了各种技术上的原因,直至天明时分方才确定是中心板子有的焊点接触不良,姜久如如释重负,人一下子瘫了下来。陶珊春直把个刘定金恨得咬牙切齿,拿着块板子来找她算账。“你们这个质量标兵小组是怎么当的?坍台不坍台?这几个焊点都是空的,刚进厂的学徒么也不会做出这种拆烂污的生活。你拿去看看,这几个接头是谁焊的?耗费这么多人工来检查,拖延了交货日期,她要负全部责任,你这个组长也脱不了干系!”

担心着的事终于成了现实,虽然早有预感,刘定金仍觉得心往无底深渊坠去,手脚冰凉,上下牙齿拚命打战。她接过板子,用不到看的,她就知道准是戴巧玲干的活。她就是不放心她的,千叮嘱万叮嘱:“不用心急,慢点不要紧,宁愿慢点的,一定要保证质量。”她还站在她身边看她做了几块,蛮不错的,才敢离开去做自己的活。想不到她到底还是出了差错!怪谁呢?也怪自己心软耳皮软,明明知道那样做违反厂规,明明知道戴巧玲心神恍惚容易出错,偏偏鬼迷心窍,同意了韦阿凤想出的那出调包计。

“怎么哑啦?平常蛮伶牙俐齿的嘛!”陶珊春气呼呼地说:“究竟是谁干的活?你还想包庇她呀?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的!”

刘定金想想再瞒下去会闹出大事来的,只好背叛诺言了。一咬牙,说:“是,是戴巧玲焊的……”

“见鬼,戴巧玲不是早下岗了吗?”陶珊春说。

刘定金低着头说:邹可风的老公想叫阿风拿折扣工资回家帮他做生意,他们请一个帮工的钱比阿凤的工资高得多。阿风说,这个上岗名额与其给别人做,不如让给巧玲,可是巧玲要考又考不上的……”

“所以你们就背地里偷偷地换了?”

刘定金点点头,眼睛只看着地皮。

“刘定金啊刘定金,你的脑袋一向是蛮清爽的,这趟怎么糊涂成这种样子?厂里刚刚定出的规矩你带头破坏,给群众造成什么影响?你是怎么搞的嘛,你!”陶珊春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直戳到刘定金额头上。

刘定金懊补眼圈都红了,期期艾艾地说:“单是阿凤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就是可怜巧玲,小组里大家都同情她,都发誓不讲出去,我要是硬反对,她们还不骂死我呀!”

陶珊春叹了口气:“这个戴巧玲才真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外表看看老实头,脑子里成天不晓得想点什么,少了个男人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根本没心思干活,你怎么会不晓得呢?”

刘定金又急又悔又怕,眼泪真的淌下来了。

“哭?哭有什么用?”陶珊春没好气地说:“朱厂长在办公室等你,把事情老老实实讲给他听,再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来挽回损失!哭,哭,早知道今天会哭,当初就不要想那种歪点子!”

刘定金跟着陶珊春走进办公楼,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羞愧万分,简直没有勇气跨进门。陶珊春操了她一把,她站不住,将门撞开了,看见朱厂长正在和姜久如说话,马上想退出去,朱厂长却叫:“刘定金,你别走!”她只好站住了,手脚都不知怎么摆好。姜久如抱着两包技术资料站了起来,刘定金看他,人白了许多也胖了许多,穿着厂里新发的水磨蓝工作服,像是年轻了十岁。相比之下,朱厂长胡子长,眼圈黑,嘴角起泡,倒像比姜久如还老似的。刘定金看着心里难过,忙垂下眼皮。

“坐吧!”朱墨瓮声瓮气地说,还给她倒了杯水。刘定金不敢坐,仍站着,朱墨将杯子往她面前一放,抬高了声音:“老戳着干吗?坐呀!”刘定金眼泪呼地涌了出来,她连忙用手去擦。朱墨漂了她一眼,说:“我还没讲一句话呢,你哭什么!”说着,他自己先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了。

“厂长,你罚我好了,扣奖金扣工资我都没意见。我们小组今天全体义务加班,连夜返工。”刘定金缩着鼻子憋出一段话来。

“当然要返工,不仅是义务加班,而且全小组的奖金都要扣除,组长要加倍扣。你们小组计件工资定得比其他班组都高,既然拿高工资,出了错罚得也应该更重。质量标兵小组的旗帜暂时取下来,等你们什么时候合格了,再挂上去。你服气吗?”朱墨看住她问。

刘定金狠狠地点了点头。

朱墨想了想又说:“具体责任也要追究,上岗工人都是经过技术考核的,出了这种不应该出的差错,什么原因?要写检查,贴在厂门口!”

刘定金咬了咬嘴唇,说:“厂长,小组出了次品,自然应该组长负责任。我不够格,把我撤了吧。”

朱墨说:“撤了你的职我还是要追究肇事者的个人责任。你算是英雄主义?你以为你的肩膀什么责任都担得起?对待错误,你也发扬共产主义精神大包大揽?姑息便是养奸你懂不懂?我们在分配和奖励上要打破大锅饭,在惩罚错误上也要打破大锅饭,这在我们的厂纪厂规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嘛!”

刘定金心里翻江倒海,话堵在喉咙口出不来,一想到朱厂长知道了调包计会对自己多么地失望,心重得沉甸甸地压住胸!透不过气来。她无奈地求助地看看陶珊春,陶珊春重重地叹了一声,说:“做的时候胆子蛮大的嘛,现在倒扭扭捏捏起来!”

“怎么回事?”朱墨疑惑地问。

陶珊春说:“你看这班姑奶奶荒唐不荒唐?韦阿凤上了岗却想拿折扣工资回家做生意,戴巧玲上不了岗却哭哭啼啼缠着要上岗,两个人偷偷来个调包,瞒天瞒地,偏偏戴巧玲干活专门想心思,能不出差错吗?简直是没脑子!”

刘定金听陶珊春说的时候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下巴抵住胸口不敢抬头。陶珊春说完后,她等着挨厂长的骂,等等没有声音,抬起眼皮偷偷看他,真吓了一跳,从来没见朱厂长的脸色这样阴沉可怕。朱厂长沉闷着不说话,办公室里的空气很紧张,刘定金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就要炸裂的炮仗。陶珊春朝她使了个眼色,说:“事故已经出了,要好好接受教训,深刻检查,挖挖思想根源。现在先回车间去吧,注意,戴巧玲不能再让她冒名顶替上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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