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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1页)

47

今天的夭气出奇地明朗,太明朗了也让人觉得怪诞。从窗口望出去,蔚蓝的天空上什么杂质都没有,就像一大块刚刚用水冲洗过的蓝玻璃。亦如舞月此时此刻的心境,空空洞洞;亦如舞月走过的30多年的生命,什么都没有留下。舞月想,待会儿自己就要在这么空洞这么一无所有的天空中飞行,没有任何依托,会不会掉下来?

舞月转过身子,寸阴若岁地环顾着这问自己亲手筑起的爱巢,墙上的风景画、五斗柜上的瓷娃娃、茶几上的文竹盆景、**的驼黄锦缎大靠垫……都是舞月亲手选购亲手布置每天亲手把它们整理得错落有致、绕有情趣,而现在,她又将亲手将它们抛弃,抛弃自己曾经纯真的青春,抛弃自己曾经无邪的爱情。舞月的心紧紧缩成一团,她甚至希望突然天崩地塌,使她不能成行。

婆婆在10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对她说要去看看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同事,不能送她了。舞月便说:“俞老师,是不用送的,你忙去吧,自己保重啊。”婆婆看也不看她一眼,拉开门就走了出去,还把门重重地砰地一声关上。舞月知道,这是婆婆对她此行表示的深恶痛绝的反感。婆婆认定她已变心,她要抛弃丈夫和女儿了。朱墨再三跟婆婆解释,舞月只是去探亲,舞月没几个月就会回来的,可是婆婆目光如炬地望着儿子说:“你不要傻了,你怎么一点不懂女人的心?范舞月此一去再也不会回来啦!”

舞月又一次地震惊婆婆无所不至的洞察力。的确,她一旦路出了这个家门,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化了几个夜晚和着泪水给朱墨写了一封长达十几页的信,她向他坦白了她和郑仲平的关系,她请求他僧恨自己鄙弃自己从而忘记自己。她向他剖析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分歧以及无法弥合的裂痕,但是她请他相信,她仍然一如既往地、刻骨铭心地爱着他,正因为她爱他,所以不得不离开他,她不能委屈他、勉强他、裹读他。她把他们婚姻无可奈何的破裂归罪于变幻莫测的尘世,她的心被惯坏了,像一只挣脱了金锁链的小鸟,无法禁锢了。舞月衷心地祝愿朱墨能尽快地获得幸福,她说她看得出来,他喜欢那个朝气蓬勃的女记者,女记者也喜欢他。只要他开一声口,她马上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并且不附带任何要求。最后舞月祝朱墨事业一帆风顺,蒸蒸日上,她知道男人真正爱的是他们的事业。舞月曾经多少次要跟朱墨说这些话,每次话到唇边又咽下了,她害怕目睹朱墨悲愤绝望的神情,害怕面对面地接受朱墨对她的仇恨与唾弃。她才决定留下这么一封信,她准备临上飞机前将它投入邮筒,这样,当朱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已经在万里之遥的旧金山了。现在这封信就放在她风衣的口袋里,沉甸甸的。

“二表姐,怎么还稳坐泰山?要误飞机了!”奇奇风驰电掣地闯了进来,哇哇地喊着,她一手拎起箱子,一手拖住舞月的手往外走,一边还吩咐着:“小科,你拎那一只箱子。好好,小旅行袋你背得动吗?快快快,仲平的车在下面等着呢!”

“我跟郑经理说过,不麻烦他的,你怎么又把他拖来了?”舞月恼火地说。

“我是叫他别送别送,可他非要送,把一个好重要的会面都推了,他对你一往深情嘛。”奇奇眉飞色舞地说。其实,奇奇非逼着郑仲平来送舞月不可,说这是考验。你不敢去送舞月吗?那就是旧情难断。奇奇要亲眼看着郑仲平挥手断绝了舞月,那样她才痛快。

舞月不想跟奇奇解释什么,太无聊了。她们下了楼,舞月一眼看见郑仲平站在他的奥迪车边,似笑非笑、想笑又收敛住笑地盯着她看。舞月便礼节性地朝他点点头,说:“郑经理,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舞月看见自己叫的出租车也来了,便将好好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说:“好好,帮妈妈把这封信丢到弄堂口的邮筒里去,快!”

好好看看信封,奇怪地说:“妈妈,给爸爸的信为什么还要寄到工厂里去?晚上我交给爸爸就是了。”

“小孩子,不要问东间西,叫你丢到邮筒里去嘛!”舞月推了好好一把,好好就撒开腿奔到弄堂口去了。

舞月执意不肯坐郑仲平的车而要坐出租车,郑仲平只好说:“奇奇,你陪陪舞月。小科、好好,上郑叔叔的车吧。”郑仲平看着舞月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钻进了出租车,不由得摇摇头暗自好笑:这是何苦来呢?非要把心里的怨气摆在面孔上,弄得大家都别别扭扭,尴里尴尬的。他觉得舞月跟朱墨确实很般配,他们都那样固执,不肯稍微地变通和洒脱一点,迁腐地维护着自己可怜的尊严,他们的悲伤都是自己寻的。世界上有些事情何必那么认真?只要稍稍抬抬脚或者低低头不就过去了吗?

舞月跟奇奇坐在出租车里,千年难得地默默无言。司机放了一盘节奏强烈的摇滚乐曲,小小的车厢像一只被人猛击着的皮球剧烈地弹跳着,弄得舞月头昏脑胀,她对司机说:“小师傅,开轻点行吗?”

“二表姐,干吗开轻点?多来劲啊。”奇奇的脚跟着乐曲打着拍子,说:“这点你就受不了,仲平说,美国的生活节奏就像摇滚乐,你怎么适应呢?”

舞月一听她仲平仲平地叫就肉麻得难以忍受,连忙转移话题,说:“姑妈好吧?我实在太忙,临走也来不及去向她告别。”

奇奇说:“我妈你就不用操她的心了,共产党人的意志是钢铁做成的,这几天爬起来练大字了,尽抄毛泽东的诗词,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那个白老头给她来了好几封信,我妈不看,我也懒得看,都撕了。”

舞月长叹一声:“我们永远比不上姑妈她们那一辈呀!”

奇奇说:“你不要搞了,我们比她们那一辈强多了,像她们那样生活,又辛苦又枯燥,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舞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间道:“你……什么时候结婚?”

“仲平说,他再干两年,以后回美国总公司,我们到美国去举行婚礼。”奇奇微笑着说。

舞月暗自冷笑了一下,郑仲平,你又玩什么花招?她思忖片刻,决定还是提醒奇奇,便说:“你,对他有把握吗?”

“二表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范奇奇制制他郑仲平还不是三只指头捏田螺?告诉你吧,我又怀孕了。他每次都叮嘱我吃避孕药,我就吞颗维生素C哄哄他。”奇奇说着,格格格地笑起来。

舞月打了个寒颤,忍着恶心,淡淡地说:“那我在美国等你。”

奇奇忽然想起什么,说:“二姐夫今天怎么不来送你?”

舞月不动声色地说:“他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们老夫老妻,没那么缠绵。”

奇奇说:“二表姐你也不要装潇洒了,我看得出来,这回你是真的同他拜拜了!”

舞月心里一阵刺痛,忙转过脸看窗外,装着没听清奇奇的话,王顾左右而言他:“哦哟,这里什么时候开出一片商场啦?”

即将竣工的林立的高楼飞快地闪过,舞月记得,去年她们到机场接母亲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别了,朱墨,别了,我的爱!

舞月突然很想放声大哭一场。是她自己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乱糟糟的,她只好远走他乡,不管彼岸会遇到什么,她必须重新生活。

别了,姐姐,别了,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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