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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密云不雨 14(第1页)

第二卷密云不雨14

星期天,王北斗依然无法睡个舒坦的懒觉。她被闹钟唤醒后,翻身起床,着衣、梳洗,将简易的早餐装进食品袋,拎起鼓囊囊的公文皮包就出了门。这一系列动作她已操练得十分熟练,前后用不了一刻钟。

星期天,大楼的电梯依然很忙。有一家三口,男孩便是前几天跟她步行下楼的那位,仍穿着嫩绿色校服,手中却提了一只跟他人差不多高的孙悟空形状的大风筝。看光景,一家子是去什么地方春游,让王北斗看着眼馋。粉落活着的时候,母女俩也曾经趁休息天去郊外远足。城外有座凤凰山,山不高,林却繁密。粉落喜欢钻进林子跟她玩迷藏,躲起来,却一声接一声喊:“妈——我在这里——”那声音像只欢乐的雀儿在密林间穿梭环绕,直扑进王北斗的心里。粉落总是说:“妈,什么时候你有长假,带我去南范岗,我要去祭扫爸爸的墓。”王北斗口中应着,却每每在假期里排满工作。南落岗人人都知晓当初王北斗在十八泉道水磨房捡了个女婴,王北斗没有勇气让粉范直面真相。

那男孩显然也认出了王北斗,略带羞涩地冲她笑笑。男孩的母亲却很恭敬地笑道:“王律师,是去法律援助中心值班吧?前几天,电视台《我为你辩护》专题节目公示了本季度值班律师的名单。你们老辛苦的,星期天还要工作。”

王北斗朝他们笑着点点头,她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动,搬进大楼以后,各家各户防盗门一关,邻居间鲜有走动,却想不到竟有人认出了她。

电梯里一位钟点工模样操安徽口音的壮年妇女叫起来:“哦哟,你就是电视里常出来的王律师呀!有桩事正想请教王律师,法律援助就是请律师不要钞票是吧?哪样的人能享受这种优惠呢?”

王北斗道:“法律援助主要是针对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比方孤老啊、残疾人啊、特困家庭啊,等等。”

那妇人忙道:“我有个远房外甥女,去年也出来帮人家,帮着帮着就帮到男东家**去了。日子一长,女东家发现了,要赶她走。王律师你说说她可以跟东家打官司讨几万钞票吧?”

这样的案子王北斗也曾遇到过几次,便道:“这要看具体情况。倘若开始是男主人强迫诱骗她发生性关系的,那么,她可以去告发他。倘若原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人家是有家庭的,她作为第三者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你还是劝劝你外甥女,赶快与男主人斩断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要酿成大错。至于赔偿,双方可以协商解决。”

说话间,电梯已到了底层。王北一牛边说边跨出电梯门。那妇人冲着她的背影大声道:“谢谢你王律师,下次我带外甥女来看望你……”

王北斗赶到法律援助中心,看见接待室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已经坐着四五个人了。王北斗习惯地抬腕看表,离规定时间还有一刻。那些人却坐不住了,王律师王律师地叫着,呼地拥了上来。王北斗虽然在律师行做了十多年了,面对种种当事人焦虑的渴求的期望的眼神,她仍会有种拍案而起的冲动。有人说,这种冲动对律师来说是致命伤,律师需要冷静和理性,才能从错综复杂纷乱杂沓的表象中准确地找到真实;也有人说,这种冲动是一名优秀律师的基本素质,没有**和博爱,如何能为当事人投人全部的智慧和才干?

利用课余时间到法律援助中心义务工作的政法学院法律系学生小卢闻声从接待室跑出来,大声说:“大家坐好,让王律师喘口气,待会儿我按登记的顺序叫号。请放心,刚才登记过的,今天都能得到王律师的咨询。”

于是,众人重又陆续坐下。王北斗随小卢走进接待室,看见室内打扫得窗明几净,桌上已泡好一杯新茶。电脑屏幕上,来访者的姓名年龄住址及事由登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小卢是王北斗的崇拜者,正准备报考王北斗的研究生。王北斗对小卢的工作十分满意,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脑后蓬松的马尾辫,从背影看,小卢还真有点像粉范呢,只是粉落的马尾辫握着略感粗实些。王北斗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刚刚泡得舒展的芽片,又稍稍地抿了口滚烫的茶水,对小卢道:“现在就开始吧,人不少,我们得抓紧时间。”

小卢便朝门外喊道:“一号陈莲娣。”应声进来三位妇人,其中一个是鹤发衰颜,步履踉跄,光景已交毫重之年,由另两位中年妇人牵扶着,颤巍巍在椅子上坐下。

“哪位是陈莲娣呀?”王北斗估计是那位毫墓老人,眼睛便看着她问道。

老人也拿眼睛看着她,目光混浊而呆滞,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左手那位中年妇女忙道:“王律师,陈老太耳朵一日比一日聋,你这样细声细语她听不见。我们俩是里委会的,我是治保主任,这位是我们的支部书记。”右手那位便笑着朝王北斗点点头。

“哦——”王北斗便道,“老人是孤寡吧?她跟谁打官司呢?”

那位支部书记拨浪鼓似地摇头,愤愤道:“老太太真要孤寡倒好办了,政府对孤寡老人有特殊的政策。偏偏她是子孙满堂,前后两次婚姻,小因算拢来有七个,第三代一起来,吃饭要摆两张圆台面。老头子是去年年尾巴里走的,开头还好,她手脚还健,还做得动。立春刚过,突然授倒了,是脑血栓,总算抢救回来。两边子女就开始闹了,这边说,她又不是我们亲娘,亲生儿女都不管,我们也不管。那边说,姆妈嫁过去十八年,两个抗日战争都不止了,帮你们烧饭洗衣做老娘姨,现在她做不动了,你们就想一脚踢她出来呀?没那么便当。吵到后来,老太太要出院,都没人来接她。老太太伤心得问医生讨安眠药,困过去不要醒来算了。医院只好通知我们里委会,现在就在里委会一间堆杂物的旧屋里搭了个铺,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小卢坐在电脑前做记录,键盘被她十指玲珑击打得哗啦啦啦如同春雨后酣畅的山涧水。

王北斗稍假思索,问道:“现在,她想告谁呢?这边的子女还是那边的子女?”

“我们也问过老太太,老太太要么抹眼泪,要么吵着要吃安眠药,真急煞人了。”治保主任跺了下脚,叹道,“我们久闻王律师大名,报纸上电视上都看到的。我们想,索性带陈老太太去找王律师,当面请教请教。”

王北斗淡淡地笑笑,侧过脸对小卢说:“你记下,陈莲娣老太太的事由我处理。”

小卢眼睛眨巴眨巴地瞪着她看,那神情是说:这么琐碎的事你也管,你哪里管得过来呀!

王北斗却不管小卢眼皮眨巴得酸,催促道:“记下了吗?”

小卢翻了那三个一眼,点点头,手下又一阵哗啦啦的键盘声。

支部书记和治保主任连声道谢,支部书记凑到陈老太耳畔,高声道:“陈阿婆,王律师答应管你的事了,你也不要再吵安眠药吃了。”

老太太像是听清了这句话,竟伸出一只枯枝般的手捏住了王北斗的手。

治保主任问道:“王律师,那么你说该告哪边的子女呢?”

王北斗道:“两边子女都该告,他们都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不过我想,我们暂时谁都不告,尽量做做工作,促使双方协商出一个让老人安度晚年的办法。真要上了法庭,大家撕破脸皮,以后总还要一起生活,可情感上的裂缝很难弥合,老人心里也不舒畅。你们把双方子女的联系电话留下,到时候还要你们大力支持呢。”

那支部书记和治保主任都说王律师想得真周到啊,谢了又谢,便扶起老人,跳珊着走去。小卢送她们到门口,又探出身子喊道:“二号……”没等她喊出姓名,就有一个男子忽地从长椅上跳起,擦着小卢的背脊蹿进门,吓得小卢“哦哟”叫了起来。

王北斗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他。但见此人虽然西装革履,却面如菜皮,眼神慌乱,坐在那儿,膝盖瑟瑟颤抖,两只手一会儿拧在一起,一会儿挠头搔耳地不安稳。王北斗便让小卢替他倒了杯白开水,道:“你不要紧张,喝口水,定定心。”

那人忽然用食指点着小卢,压低声道:“叫他走开,王律师,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他的嗓音像一把缺齿的钢锯来回地锯着钢板。

王北斗正色道:“作为一名律师,我们懂得如何保护每个当事人的隐私。卢小姐是我的助手,如果你对我们不信任,你可以离开这里。”

那人抬着的手像折断的树枝般忽地掉了下来,随即双手捂脸,呜地哭出了声。

小卢有点紧张,倏地站起来。王北斗示意她坐下,却并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品着茶。小卢知道王教授喝茶并不是口渴,而是借助这个动作来思考,于是她也坐定了,耐着性子听这个奇怪的男人哭。她听出来这男人的哭是没有眼泪的哭,准确地定义应该称为“干嚎”。

事实上这男人嚎的时间并不长,嚎了几声,等等对方没响动,便也收住了。轻一下重一下抽抽鼻子,突然道:“王律师,我要死了,我染上了艾滋病。你帮帮我,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那个裱子!”

小卢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迅速抬头,惊恐地漂了他一眼——怪不得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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