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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页)

王北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伸手就拉开了门。果然,马少睽赫然立在门外!

虽然估计到是马少睽,王北斗仍有种出乎意料的喜悦。连忙让客进门,边道:“真不好意思,小马,这么晚给你发短信,你的手机老关机……”

马少睽马上接口道:“对不起教授,那部手机有点小故障,我把它停了。”

王北斗暗忖:这么说他并未看到我发给他的短信?他却是自己上门了。一年多前,他和粉落因为林森林受贿一案闹得分道扬镰,自那以后他再没有上过门。看来,今晚他一定有他非上门不可的原因了!

门厅里光线暗看不清面容,待马少骏在客厅里坐定,王北斗递上一杯柠檬红茶,这才发现马少骚仪态一改往常的修整与轩昂,胡须肯定几天未刮,下巴毛糙糙的,头发也未梳理,一根根竖着,活像一只戒备森严的刺猜;特别是他那双眼睛,从来是炯炯有神、目光如炬的,现在却显得委顿呆滞,眼球上布满血丝,像两颗缠丝玛瑙。

王北斗暗自惊讶,便道:“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不要以为年轻就可以透支生命!”

马少睽撑开手掌将了把脸,道:“去南方走了一圈,刚才下的飞机,就赶过来了。”

王北斗的心狠狠地一挫:这么说上午去精神病院的不是他?可人家明明说高高大大相貌堂堂,又自称是宋凌凌姐姐的律师,不是他还会是谁呢?要不就是他撤谎,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去找过宋凌凌,他去找宋凌凌一定有十分隐秘的目的!王北斗自嘲道,早已过了芝兰玉树的年龄,还这般幼稚这般犯傻!马少睽现在毕竟是宋大川的律师,他肯定要维护宋大川的利益。马少睽当然深谙律师的职责,他当然不会泄露有关宋大川案子取证调查的情况。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将涉及宋大川的种种疑点告诉马少骚呢?这么一想,王北斗原先准备着要问马少骚要告诉马少骏的话通通卡在喉咙里,好像那里突然长了块息肉堵住了通道。

要回避谈到宋大川,就不能涉及英姿创业公司,也不能提到宋凌凌,也不能提到柳春霏,甚至也不能提到粉落。这些都不能讲,王北斗挖空心思竟找不到其他适合的话题了。而马少睽,平常多么能言善辩的人,这时也不吭声,只歪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缓缓转动,好像在研究一只价值连城的出土文物。

在他们这样又是师生又是同行还差点成了丈母娘女婿的亲密关系间,突然出现了一段沉默,仿佛是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稍稍往前跨一步就会跌人万丈深渊。

王北斗有点尴尬,有点心慌,她急于打破这沉默。她抿了口水,用力问道:“晚饭吃过了吗?”自己也听出这话多余。不管怎样,只要出声就好。

马少骚侧身抬起脸,露出一个笑容,笑纹一根根都像拧折了的钢筋,他道:“我不饿……”

王北斗感觉到马少睽心事很重,老窝着胸屈着背,像负荷太重一般。

马少骚两只手插人刺猜般的头发中狠狠往后持,像持去了什么,然后瓮声道:“教授,原谅我这么晚来打扰,今天这个日子,我非来不可!”

王北斗呆呆地看着他:“今天……什么日子?”

“粉落,她去了整整一百天了!”马少睽的声音像低低的一阵闷雷从屋顶上碾过。

王北斗坐着的姿势很别扭,想换个姿势却动弹不得,四肢似被人灌了铅。小马竟是一天一天计算着粉落去世的日子!她心痛得**。

马少睽突然暗哑地叫道:“妈妈!”

王北斗浑身一震,倏地挺直了腰。

马少睽眼珠上的血丝愈红了,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声音更暗哑了:“妈妈,能让我与粉落再见一面吗?”

王北斗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她的肌肉只要稍微移动一分,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她缓缓地站起来,朝门厅对面粉落的房间走去。不过十来步路,却像万里长征那样难。

粉落的追悼会后,王北斗将她的小小的骨灰盒捧在怀里带回家来,她将她端放在粉落的写字桌上,她对她说:“粉范,我的宝贝,妈领你回家了,妈再也不让你出去了……”粉落房中的东西,原封不动,一如她最后那个早晨走的时候那样。换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电脑的鼠标趴在玻璃板下压着的席琳·迪翁头像上;长毛绒粉色小猪抱枕裹在散乱的羊毛毯中……

王北斗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跨人粉落的房间了。当初,王北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从重创巨痛中拔出来,把自己瘦弱的身躯支撑起来,重又投身到工作中去。她知道,一旦她再踏进粉落的房间,感受到粉落花苞儿似的气息,她就会被痛苦再次击倒,她的骨架就会四分五裂,她就再也没有力量来收拾自己了。

可是,眼下,她怎么能拒绝马少骚的要求呢?被重重哀伤包裹着的马少骚是那样地无助那样地软弱,就像个病低惬的孩童似的。粉落活着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妈妈”呀,不是称“教授”就是称“伯母”。此刻他却喊出了“妈妈”,在王北斗听来,那恰似岩浆从地壳喷出一般。

王北斗终于走到粉落房门前了,她摸出那串拴着玉石小猪的钥匙,钥匙串叮叮当当地撞击。房门锁咔嗒一声打开了,王北斗迟缓地推开门,那薄薄的木板门却石磨般沉重。

马少骤站在敞开的门前,他宽宽的肩膀挡住了王北斗的视线。马少骚并不回头,声音像是从他后脑勺里发出的:“妈妈,能让我单独跟粉落待一会儿吗?”

王北斗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马少骤便一步跨进房间,随手在身后关上了门,门的铰链痛苦地咔吱了一声,门便闭合了。

王北斗像大病一场般虚弱,她从门厅的穿衣镜里看到自己聋拉着眼皮拘楼着腰,两道唇线像刀刻一般,全然是个风烛残年的老抠了!

王北斗退到客厅里,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粉范鲜活鲜活地蹦出来,占据了她完全的思想。粉落真是老天赐给她的瑰宝,那个被野花点缀的春天在王北斗记忆中是永远不会枯萎的。她在南落岗十八湾泉道水磨房捡到了她的粉落。小粉落不满两个月,却被狠心的父母抛在大山里。小粉落被裹在一块军绿色化纤毛毯里,不哭不闹,瞪着眼好奇地打量花团锦簇的世界,打量团团圈圈围着她的山民。山民们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都说作孽,都说可怜,却无人肯认养,因为“这个小因没长鸡巴”,养大了也是人家的人。傻子毛桦的父亲对王北斗说:“北斗姑娘,这娃娃眉眼长得俊,你收了吧!”傻子毛桦的母亲说:“北斗姑娘,你若收下,我们帮你一起养。”那时王北斗正经历了恋人牺牲的灾难,她心里早就暗暗起誓,此生不负陈至诚,此生永不婚嫁。她对这躺在野花丛中的小因动心了,有个女儿陪伴终生,总比一个人强吧?王北斗抱起了粉落,从此她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感情,并与之度过了二十多年无上幸福的时光……

王北斗感觉到脸颊上有冰凉的东西爬过,伸手一摸,一把泪珠。她连忙抽了张纸巾,将脸擦净。她捕捉到一线噬噬的吸泣声,纸张撕裂一般。这屋里难道还有个伤心人?忽地想起关在粉落屋里的马少睽,便摄手摄脚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锁孔上,屏息静听。噬噬的声音消失了,门里面寂静得像广裹的宇宙。王北斗便又跷手摄脚地退回来,退至沙发里,像一条灰色的丝巾搭在那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钟是准时敲的,王北斗却充耳不闻。也许有一两个小时,也许只有十几分钟。粉范房间的门咔嗒打开了,马少骚像一头受伤的棕熊,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叫了声:“妈妈……”鼻音很重很重。

王北斗迎上去,她不敢看马少睽的眼睛,同时也是不敢让马少骚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马少睽身后的一点,喃喃道:“和粉落,都说好了?”

马少骚撑出个笑,肌肉和经络似乎都在格格地响,他的目光也落在半空不知何处,道:“这么晚了,害得你也不好休息。”

王北斗道:“身体还是要注意,不要经常熬夜。”

马少马癸便向大门跨了一步,道:“妈妈你也要保重,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王北斗为他打开防盗门,马少骚大步走出去。他脚步重,把声控灯都唤醒了。王北斗便望着他的身影隐人走廊,拐进电梯间。片刻,声控灯又一盏一盏地熄灭了,王北斗溺水似的沉人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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