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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2页)

这位阿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王北斗早就站在亭子间门口了。门铃早已破损,她便用手掌拍着薄薄的木质较裂的门板,门板里面冒出一个浑浊的字眼:“谁?”

“禺生,你开门,是我,北斗呀!”

门板内一阵寒里窜落,还有很响的一记砰哮声。门先是划开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双惕厉的眼睛,眼睛先是敌对旋即惊讶旋即被愁雾遮住。门哗地拉开,石禺生侧过身体让王北斗进屋。王北斗后脚刚抬起,石禺生就把门撞上了,门板差点擦着王北斗的脚跟。她往后看了看,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见楼下洗碗的阿姨正站在楼梯转弯口伸长脖子朝他们张望。

王北斗转过身就冲着石禺生发火了:“你这般慌里慌张鬼鬼祟祟的干吗?人家还当是什么男盗女娟的事呢!”

石禺生眼睛不敢看王北斗,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不过还好,这些人不认识你的。”边说,边手忙脚乱将嵌在衣橱和床架间的小沙发上堆放的东西统统搬开,又用手拍了拍灰尘,示意王北斗坐。

王北斗目光迅速巡视了一遭房间,依然是十多年前的那套老家具,油漆黯淡斑驳,到处蒙着薄薄的灰尘。衣橱门上的穿衣镜从左上角到右下角裂了条缝,照出的人影像被斩一般劈成两半。陈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窗帘有好几只挂钩脱落了,歪歪斜斜像溃败之师的军旗。桌上有几只残汤剩饭的碗碟,门背后墙音晃里有一只高脚搪瓷痰孟,屋里淤积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王北斗刚坐下了,又霍地站起来,将闭着的半面窗户也推开了,气恼道:“禺生,你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躲到这里来干什么?这像人住的地方吗?坟墓一样!”

石禺生急得又打手势又挤眼:“你声音轻点好不好?我的姑奶奶。”

王北斗想想是气,又可怜他,只好放轻了声音,压抑着道:“禺生,你想躲在这里一辈子不见人啊?我知道你要写那封举报信很艰难很艰难,你那么爱大川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大川她,这几年真是昏了头,做出那种事……我也知道你曾劝过她,要她歇手,大川她不听你的,她要听你的就好了,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终于战胜了感情,战胜了你自己。这说明你有正义感,有责任心,堂堂正正,是非分明。你揭发了大川,阻止她在罪恶的歧路上走得更远,这仍说明你是爱她的,对吧?我想人们会理解你赞赏你的,你完全不必这样自责自卑自闭!”

石禺生在王北斗说话期间,像一只关在铁笼子里的狗熊,一会儿拧动身子,一会儿抓挠头皮,烦躁不安,蠢蠢欲动。待王北斗话音落,他的喉结骨碌碌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枯着嗓子道:“我不是那样高尚,我很卑鄙,我很自私,我写举报信,是想把她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不能失去她,没有她,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王北斗听他话中有话,问道:“把她留下来?什么意思?禺生啊,都到了这般地步了,你千万不能再对我隐瞒什么了。否则,我也只好放弃为大川辩护了!”

“别……北斗,你不会的,对吧?”石禺生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王北斗最受不住石禺生这种企求的神情,道:“那你得把大川的事一点一滴都说清楚呀,你以为你不说,我不晓,事情就能瞒得过去?”王北斗一激动,声音又抬高了。

石禺生掉头看看紧闭的门,又将两扇窗都关上了。一脸的神秘,一脸的惊惶,将椅子朝王北斗坐着的沙发拖近了一步,道:“北斗,我只跟你一个人讲,大川差点就逃出去了,我束手无策,灵机一动才写了那封署名芸芸众生的举报信,特地直接转给检察院反贪局,这才引起重视,把大川给拦下了!”

门窗紧闭的小屋很闷热,王北斗刷地冒出了一身豁糊糊的汗,疑惑道:“报上是说,宋大川率领集团的中层干部出去考察,在海关被拦截下来。她带着那么多人怎么逃?禺生,不会是你的臆想吧?”

石禺生又朝王北斗靠近一点:“我偷配了大川保险箱的钥匙,她有好几本假护照,南非的、瑞士的,还有什么玻利维亚,照片是她的,姓名却不是宋大川。你说说,她想干什么?”

王北斗汗出得更厉害了,衣服都贴在身上,像被捆绑了一般。石禺生又靠得她那么近,中年男人的体味与口臭熏得她几乎要吐。她道:“禺生,把窗开了吧,实在闷得受不了。”

石禺生却立在椅子上,从衣橱顶上扒拉下一台老式华生牌电风扇,插了电,放在王北斗脚边,一欲,那电扇便呼啦呼啦地转起来。石禺生便问道:“凉快点了吧?不闷了吧?”

王北斗真拿他没办法,只好由他。道:“有假护照,也不能断定她一定就不回来了。她这儿事业做得那么兴旺,她放得下吗?我了解大川,她是个事业狂……”

“北斗你不全了解她!”石禺生打断了她,稍微坐直了身体,离王北斗远了一些。他的额上也全是汗,汗淌下来,在油腻的脸上犁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他却顾不上去擦,目光灼热地落在他和宋大川新婚时睡过的棕绷**,道:“这个女人,就像普希金笔下渔夫和小金鱼故事中的渔婆,永远不会满足。要事业,要感情,要金钱,要了这个要那个,最好全世界都给她!”

王北斗很惊讶地看了石禺生一眼,雅琴评判得对,这个外表憨厚的男人其实心里很慧黯的,他将大川看透了,虽有点夸张,却是点到了大川的要害呀!大川就是欲望太张狂了,欲望超出了她的智慧、才能和力量。

石禺生已经把目光从那张曾经承载过他们的爱情,或者说是他的爱情的**收回,重又落到王北斗脸上。他像是从一管看似挤扁了的牙膏里又狠命挤出一点似的期期艾艾地道:“大川她,她早把英姿集团给卖了,她已经,已经陆陆续续,一笔一笔,或多或少,把英姿户头上的钱,通过香港那个致雅公司,转到境外去了!现在那幢英姿大厦,威赫赫竖着,像不像条惊叹号?其实地基早松动了,她自己也知道,早晚是要坍塌的。”

“可大川口口声声说丢不下英姿两千多姐妹,她曾挪用信用金,为的是给姐妹们发工资……我也曾查看过英姿近两年的账本,虽有些赤字,情势并不是很严重……”王北斗实在不愿相信大川会做得这么贪婪,这么黑心,这么愚蠢!

石禺生阴森森地笑起来,笑得像半夜石缝草丛中的蟋蟀鸣叫,喂喂,哩喂喂,笑了一阵,道:“北斗,你对大川的信任,大川用前生今世来日加起来,都还不清!一定是那位孟总会计师给你看的账本吧?这个老巫婆,大川一半是被她教唆坏的。她给你看的准是假账本!”

“你能确定,孟会计手中还有一套真实的账本?”王北斗早就怀疑过这点,因为孟元给她看的账本太完美了。可她做律师做久了,任何怀疑必须求实证,这已成了她的习惯。

石禺生的目光有点躲闪:“我没有亲眼看到过真正的账本,可我看到过一封举报信。还是两年前的事,信中要求上级部门派专员审计英姿集团的账目,并提到过有真假两套账本的事……”

王北斗心里一动,忙问:“你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石禺生指头短而粗的两只手拧在一起,道:“估计总是她们集团内部搞财务的知情者写的,可落款……那上面落款就是芸芸众生,所以,后来我写举报信,想不出如何具名,便跟他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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