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说,我是喜欢你的。和你接触了这么些日子,我愈来愈敬佩你的感情的真挚和深沉,你对你已故丈夫的深情常常使我羡慕之极。我知道,这片深情充溢着你的心胸,而我,自知是没有理由和资格来分享这珍贵的感情的,至少,目前是这样。(邵心如深深地感激他。)
我无意中买了去绍兴的车票,想不到竟触动了你的痛处。我怎么能够和你一块儿站到他的墓前去呢?那里,是一片只有你和你女儿才能踏入的纯洁的天地。我决不应该去惊扰他的在天之灵的,所以,我决定不和你们一起去绍兴了。车票,可以退掉一张的,你带着蔚蔚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可以代我在他墓前献上一束野花吗了作为一个你们的真诚的朋友。(谢谢)
是朋友!我想,为什么人与人之间非要是结合成家庭了才能相亲相爱呢?我们象朋友般地交往了,你给我寂类的生活带来了宁静的欢乐,就象一片荒滩上忽然涌来一股清泉,冒出一棵小树。
我很愿意永远是你的朋友,你呢了(我很愿意!邵心如恨不得立刻告诉他。)握手!
陈天俊
x月x日
邵心如把陈天俊的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象嚼青橄榄,越嚼越有味。他的信一点不象他的人相、说话和举动,字里行间充满了诗韵和感情!邵心如被他的坦率和诚意激动得泪光点点,脸烦徘红,想说什么,却无法找到适当的词句。
“心如姐……!”晓岱探询地问。
她把信递给了他。
晓岱默默地看了,猛然一拍掌,大声说:“陈兄乃真君子也,他是值得爱的,心如姐,你说呢?”
邵心如想了一会,缓缓地回答:“不知道……”
爱情,常常是在人们不知道的时候产生的,就象春天,总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
邵心如刚跳下15路电车,就看见幼君,她站在弄堂口,头颈伸得很长,东张西望的。
“幼君——”
“嫂子里”幼君啪啦啪啦跑到邵心如跟前,吁了口气,“哦哟,你总算回来了!我简直等得绝望了,起码过了三十部电车,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公安局了。”
“这么急!其实,才九点多呢。”
幼君勾住她的手臂,贴着她的耳朵气喘喘地间:“嫂子,你快告诉我嘛,他说了什么呀?”
邵心如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好嫂子,你还卖关子呀?人家心都快缩成团了。你,跟他说了……我吗?”
“嗯,我间他了……”
“他……什么意见了”幼君声音在发抖。
“他说,他说……”邵心如想编句什么话,实在编不出,只好直说:“他说,不知道。”
幼君猛地收住脚步:“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邵心如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幼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丰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瞪得很大,直盯着黑黑的弄堂深处。
“幼君,你,你怎么了?”
幼君突然扑到邵心如肩上,哇地哭了起来。
“幼君,幼君,别哭,夜深了,全弄堂都会听到的,别哭呀。”
幼君把泪和鼻涕涂了邵心如一肩脾,好长时间才缓过气来,抽泣着说:“嫂子,你别瞒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不不,他真的没有这样说,我发誓。”
“他肯定不会喜欢我的,他不是那种只重外貌的人,要不,我哪能那样……喜欢他呢了可我实在配不上他。”幼君说着泪又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