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你……好吗!”
“不很好。”
“病了?”
“很健康,每天采访。最近请注意看报,我有一篇带爆炸性的采访记要发表。”
“你又很得意了。”
“得意不起来,心里被人砍了一刀。”
“什么!”
“你别装傻!”
“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感情!”
“陶枝,你们几点下课?上我家来,好吗!”
“可是,今天不是星期六……”
“我想你”
“我也想……”陶枝感觉到晓彬的呼吸从听筒中渗出来,她动摇得非常厉害,“晓彬,过两天,就是星期六了……”
“为什么要自己禁锢自己了我再也不相信那套紧箍咒了!你呢了”
“今天晚上不行……我要替范教授抄资料。晓彬,你有空,为什么不动动笔呢了”
“喂喂,晓彬,你听见了吗?”
陶枝把听筒死命地压在耳轮上,听筒那边是一片死般的寂静,许久,听见里面轻轻地咯嗒了一声。
陶枝放下了话筒,心里一片冰凉。刚才若是答应晓彬的要求呢,他们便会和好如初的。可是,那就意味着陶枝要放弃她的一切防线。不,陶枝希望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精神上的骄傲和支柱,所以,她不能迁就姑息他的弱点。
陶枝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冲着,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吃力而坚定地跨上图书馆的台阶。
郑达打手势招呼她,他给她留了风扇下的位置。
“你要的书,我替你借了几本,咯。”郑达把一叠书搁在她面前。
“谢谢。”陶枝用手背撑着额角,呆坐着。
郑达用忧混的目光看着她。“给晓彬打电话了!”
“嗯。”
“谈得怎么样?”
“很好。”陶枝吁了口气,狱了狱太阳穴,现在,把晓彬暂时忘掉里她命令自己,并翻开了厚厚的《红楼梦》论文集,她把整个思绪都钻进宝、黛、钗他们曲折而又微妙的关系中去了。
“陶枝!”
陶枝拾起头,看见裕芳站在身边。
“你怎么会来的!”陶枝叫起来。
“嘘——”
陶枝把裕芳拖到图书馆外的大平台上。
“上回让你和你爱人白跑了,真对不起。”裕芳的到来给陶枝郁闷的心境增添几分欢快。
裕芳抹着鼻尖上的汗,感慨地说:“久违了,图书馆里你们还是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了单调而枯燥。”
“单调但并不枯燥呀,你后悔了吗?”
“不后悔,”裕芳浅浅一笑,“我的儿子可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