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温热,可他舍不得闭眼。
谢寻踱步到纪昭身边,将她抱在自己怀里,胸腔里那场持续多年的、焦躁的旱灾,终于得到了滋润。
他想要满足地喟叹。
“昭昭。”
然而纪昭没有回应他。
她低着头,仿佛陷入什么情绪不能自拔。
谢寻捧起她的脸:“昭昭?”
纪昭才回过神来,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没有什么神采。
“嗯。”
她勉强应他。
然而谢寻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腿上,絮絮叨叨起来。
“我把谢安知打发走了,她不知道从哪听来,你被我带走。”
“她这些年没少打听你。”
“现在外界恐怕有不少人都在探听消息。”
“等风头过去,我们可以出去游山玩水。”
他翻出一个玉盒,不过巴掌大,但打开盒盖,竟映出层层叠叠的星河虚影。
是叩玉匣,外不盈掌,内藏九重天。置于其间的灵器法宝,器灵不寐、锋芒不褪,纵使千秋万载,取出时亦如新铸。
他指尖掠过,取出各种钗镯佩环,琳琅满目,流光溢彩,堆了一桌子。
“昭昭你看,这些都是你的。”
他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随手拈起一支通体泛着月华的流云簪,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
“你看这支,是在北冥秘境中所得,据说簪身是万年寒玉雕成,佩戴时可守心神清明……”
纪昭看着叩玉匣,这等有价无市的天阶法宝,竟被他这般随意地用来装首饰,一时无言。
谢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眼角弯了弯,又捧出更多东西来。
各式古籍玉简铺开半榻,奇珍异宝漫出粼粼光晕,几乎要将室内映亮。
他靠过来,轻轻将头放在她颈侧,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你。”他顿了顿,气息温温拂过她耳畔。
“我最多的便是这些俗物了……也许你都不需要。”
“可是……我总盼着,能有一样让你觉得欢喜。”
纪昭垂下眼,看见他的侧脸,那素日张扬的眉眼此刻低垂着,透出几分脆弱。
“没有,这些……很好。”
“真的吗?”
他的声音也许有惊喜,也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