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同志,你不愁房子间题,不愁煤气抽水马桶,你当然有心思去追求这个追求那个哆。像我们整天被房子孩子炉子什么的搅得乌七八糟,哪里还能追求什么呢?”阿珊头有点愤愤不平。
儿天后的上午,韩百龙把工作台推进房间,对阿珊头说:“今天我给自己放假了。”说着漂膘二楼的窗户。韩百龙已经留意好几日了,宋洁的人影常在晒台上晃动,就是不下楼来。他也开始疑心宋洁是不是躲着自己。“难道她一辈子不出门啦?”他说,今天他决定守株待兔。
大概十点钟光景,宋洁从楼上走下来了,她以为韩百龙夫妇都不会在家,所以脚步轻快如飞。
韩百龙用锐利无比的目光咬住宋洁的背影:“小宋同志"
宋洁一回头,像被法海和尚的金钵罩住一般动弹不得。
“小宋同志,其他学校都发了通知,你是不是去问问区中心小学的校长,他们的通知什么时候发?”韩百龙说。
宋洁的脚尖在地上画来画去:“韩师傅,要不,你先领毛头到新华小学报上个名,也好心定些。”
“可是,总该到区中心小学去讨个确切音讯呀!”
“韩师傅,上回找那校长谈话我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我从来没为自己的事这么求过人。要有通知,总会发给你们的。再说,新华小学已经够好的了。”宋洁有点不耐烦了。
韩百龙目光阴沉起来:“当然,像我们这种人的儿子,能够进新华小学是够好的了。要是你的小固呢?你会甘心他进新华小学吗?你必然是要他进市重点的吧?实在是很麻烦你的了!”韩百龙脸上出现了冷漠与自信。
隔日,宋洁接到去北戴河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的通知,她打点行装准备动身。她如释重负,总算好逃脱韩百龙的质询了。
宋师母忙着帮女儿理箱子。
“妈,以后有东西坏了,不要拿到楼下去修,还是不要太热络的好。,宋洁关照宋师母。
马路上有了第一批焦黄的枯叶,入秋了。
宋洁从北戴河回来,人晒得很黑,也很精神。
宋洁下了公共汽车,踩着落叶走着。
宋洁经过集贸市场,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
大朱正拿着一张从国外寄回来的支票给韩百龙看:“我说过吧,儿子她总授不掉的,你看看,抵得上我做三个月了。”
“以后她会把儿子接去吧?”韩百龙问。
“不去管她了,只要她有钞票寄转来。”大朱把支票收好,“表兄,你有嚎头,毛头进了市重点,将来赚大钞票了。”
韩百龙突然愣住了,他看见风尘仆仆的宋洁远远地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对峙了片刻,韩百龙决断地挪开了,顾自对眼前的顾客说:“老伯伯,你这只钟怎么不好了?”
宋洁默默地朝前走去,穿过嘈杂的人群。
宋洁走到弄堂口,朝弄堂走去。
前面有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孩子慢慢地行走。
“小佛”宋洁追了上去。
“宋洁,你出差回来啦!”小佛的神情似乎很开朗,双颊有了点红色,“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去哪里?
“我们到爸爸那里去。”因固抢着说。
“你决定调过去了?”宋洁很惊讶。
“不,我们是去探亲的,去看看。”
“去看看也好。”宋洁点点头。
“真的?”宋洁瞪大眼睛,简直不相信耳朵。
“韩师傅真是神通广大,他手艺好,做生意也公道,结识了三教九流许多不可等闲视之的人物。听说是住在武康大楼里的人家帮了这个忙的。阿珊头说,韩师傅也托人再给固固的爸爸找对调户头。”
说话间她们已走到院子门口。
院子里,毛头趴在小方桌上做功课,阿珊头正在炉子边忙东忙西。
“小佛东西买齐了没有?哦哟,小宋同志出差回来啦?晒黑了,蛮健康的。”阿珊头仍旧快人快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