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梅莉笑着慎了句:“懒虫!”
“对了,”沈易冰像是刚想起了什么,“星期天要考试,不能陪你去看房了,你就跟我表妹去吧?”
“我跟她不熟,难说……”
“要不我们今天中午就去转一下,从这儿乘车还是方便的。”
胡梅莉忖了忖:老周今天调休在家,自己可以不赶回家烧午饭,趁早把房子的事定下,也好。
中午,他们在食堂买了几只肉包子,就上路了。
公共汽车从早到晚没有空的时候。天冷,人人都穿得鼓囊囊的,车厢简直像一截人肉香肠。胡梅莉是被沈易冰推着挤上车的。她感觉到沈易冰的胸口紧紧地贴着她的背脊,嘴里呼出的气直喷在她的后脖颈上,不由得浑身热麻麻的。她有点尴尬地想移开身子,可是没丝毫的空隙,只不过徒劳地扭了扭身体。
“怎么?站不稳吗?来,朝我这儿靠吧。”沈易冰扶住了她的胳膊。
胡梅莉像乘上了旋转着的空中转椅,头脑眩晕。她还是竭力想把手臂从他手掌中抽出来……
“还有要紧事告诉你呢,”沈易冰的嘴几乎要贴着她的耳朵了:“我那个同事,这次是参加职工业余教育统测考卷的出题工作的……”
胡梅莉像被人打了一针兴奋剂,头脑立即清醒了,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他答应,过两天给我通点消息……”
“真的?!”胡梅莉两眼发光,扭过头看看沈易冰他们俩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了。“这种事,万不可声张出去的。。。。。。”胡梅莉轻轻地,很温柔地关照着。
“我可不是傻瓜。”沈易冰会意地捏了捏她的臂弯。
胡梅莉不再企图挪动身体和手臂。
下了汽车,又在一条蛋屹路上转了两个弯,眼前有几幢灰色的六层楼公房,胡梅莉跟着沈易冰吭味味味地直登上最高层。
“请进吧。”沈易冰开了门,有一股刺鼻的洋灰味扑面而来。
东西向的两间房,每一间十平方米左右,看上去很狭窄。那么些家具放得下吗?屋顶很低,比大橱高不了多少,还能装画镜线吗?预制板的墙高低不平,屋外的风似乎一丝丝地透进来,很冷不过到了夏天又一定很热了!从窗口眺望,附近都是歪歪扭扭的矮平房,再远点,就是散落着星星点点未融尽的雪,显得清冷而单调的农田,简直是乡下。
“这里是卫生间,自己装个浴缸还是蛮舒服的。这儿装煤气,过道里可以放个小方桌,吃吃饭。”沈易冰从这道门穿到那道门。“这上面可以搁块板,放棉花胎之类的杂物,箱子嘛对了,壁橱里也搁两块板……”他像是在安排自己的住房,“怎么样,还满意吧?”
当然比陕南村的房子差远了!胡梅莉心里着实地矛盾起来,拿不定主意。
“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胡梅莉抬眼看看沈易冰,他靠窗站着,背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想什么?”
沉默。
胡梅莉有点紧张。
“我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转十几年……我,和你……也有这么一套房子……”沈易冰说得很沉重,很缓慢,声音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胡梅莉觉得浑身的血呼地一下涌到脑门上来了,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万万没想到沈易冰会说出这些话,她应该表示感动?悲伤?遗憾?愤恨?。。。。。。她只是愣愣地站着,奇怪地看着沈易冰。
沈易冰很古怪地笑着,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胡梅莉跟前,毫不迟疑地伸出双手捉住了她的双肩。
胡梅莉想挣扎,想一把推开这个男人,想大声叫喊。可是,她的四肢像被捆住了,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沈易冰仿佛知道她不会拒绝似的,他非常冷静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整整两天,胡梅莉处处回避着沈易冰,不跟他单独说话,不和他的目光接触。她恨自己,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耳热心跳?为什么就这么把持不住自己?她恨他,竟然那么不露痕迹地就向自己进攻了,而且是那样地不慌不忙。她一想到自己毫无抵抗地就把内心的软弱之处坦露在他的面前,简直感到羞愧得无地自容,而且对自己彻底地失去了自信心:那个被浅薄的情感冲垮了理智的堤防、听凭一个早就割断了任何联系的男子摆布的女人,难道真是我胡梅莉吗?不,不不,胡梅莉绝不应该是这般低级趣味的人呀!那一刻,一定是恶魔附身了,忘掉那一幕吧,忘掉他!胡梅莉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
“你怎么搞的?见了我总是躲躲闪闪?下班时候,沈易冰在车站追上了胡梅莉,抱怨地盯着她间。
胡梅莉调开眼,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际,那里点着几只褐色的麻雀。
“你怪我了?我……我可是真心的……”
“别……别提那个了”
沉默了一阵。
“车来了,我得赶快回家。。。。。。”
“等等。”沈易冰从皮包里翻出一张叠成四方形的纸,递到胡梅莉面前,“给你。”
“不不,我不要……”胡梅莉连退三步,她以为是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