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关切的唐亦凡,对他用力地、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扯动僵硬的脸颊,挤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但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武器。
唐亦凡的眉头依然紧锁,他显然不完全相信我的笑容,但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扶着我的手没有立刻放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稳定了不少。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许承墨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脸。
“你确定没事?”
他的问句简短有力,不是关心,更像是在审问。
我不敢与他对视,只能点点头,避开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在我扶着桌沿、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便转头对唐亦凡下达了命令。
“我没事,我身强体壮,怎么会有事?所以我才说唐亦凡,你的口味很独特耶,居然会想找我吃饭还要追我。”
我那试图活泼的语气在凝重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唐亦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捕捉到了我转移话题的意图。
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拆穿,反而很配合地挑了挑眉。
“那当然,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喜欢身强体壮的,有安全感。”
他笑嘻嘻地接话,手却还是没有离开我的手臂,像是怕我再次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承墨突然将手中的档案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互动。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案子要紧,别在办公室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目光严厉地扫过唐亦凡扶着我的手。
唐亦凡触电般地立刻松开手,朝许承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但表情却收敛了许多。
“是,队长。”
许承墨那句冰冷的命令像一根针,刺破了我用笑容强撑的伪装。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张案件照片中诡异的蝴蝶结和妆扮成玩偶的尸体,与十年前地下室里的记忆交叠,冲击着我仅存的理智。
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开还想说些什么的唐亦凡,转身冲向办公室角落的洗手间。
关上隔间门的瞬间,我再也抑制不住,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酸灼烧着我的食道。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瘫软地靠着冰冷的隔间墙,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压抑了十年的哭声终于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先是呜咽,最后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那声音很轻,很有礼貌,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知夏?你在里面吗?我是顾以衡。”
我从门缝里挤出的那句“怎么了吗”显得无力又沙哑,隔间门外,顾以衡沉默了几秒。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门外,没有离开,那种静默的气压让我的心跳无法平复。
“听起来你不太舒服。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而清晰,没有过多的情绪,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我所有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