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红耐不住了,道:“跟我说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不会要向我求爱吧?”说罢用力地格格格笑起来。
冯令丁也笑了,道:“我敢吧?陆马年不要跟我决斗啦!”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少年时代的许多往事,不胜喟叹,相对无言了几秒钟。
许飞红瞟见雷杰森就在离不远处的走廊中徘徊,便催道:“到底什么事?但说无妨。”
冯令丁道:“你真打算竞标盈虚坊地块吗?这里可是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啊!”
许飞红眼珠子腾地发亮了,道:“当然啰,而且是势在必得。你愿意协助我一臂之力吗?我可不想贿赂你,我们公司有这个实力。”
冯令丁道:“我晓得你有实力有魄力,你的最大的优势还在于你从小在盈虚坊长大,对盈虚坊很了解,很有感情。用不到你贿赂,我会投你一票的。”
此一刻的许飞红,好想攀住丁丁哥哥的肩膀跳起来哟,她只是密密笑着望着他永远迷人的面孔。
稍顿,冯令丁问道:“你一定不会忘记常衡步吧?就是恒墅里的常伯父。”
许飞红乜斜着眼道:“不就是你的岳丈吗?我当然记得他。倒是一位菩萨心肠的老人,可惜有点神经质,老是一圈一圈地兜弄堂。”
冯令丁道:“你晓得他为什么要日复一日,一圈一圈地兜弄堂吗?你晓得他有怎样的心愿吗?”
许飞红嘴角挑起一丝嘲讽的笑,道:“他有了你这位当大官的乘龙快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冯令丁晓得她在怨他,一笑以避之。便将常衡步希望修复盈虚坊原貌的计划简要地描述了一下。
许飞红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免有点气恼:怪不得方才给我戴了那么多高帽子,原来你是想利用我帮常家做事啊?沉下脸,不置可否。
冯令丁看她一下子沉默下来,略理了理思路,道:“抢救历史文化的工作应该是政府的事,可我们区急需改造的地方太多,难度太大,政府有限的资金只能投资到最需要的地方。所以,希望具有文化意识且目光长远的房产商加入到这样的事业中来。或许三年五载看不出它有多大的经济利益,其实,除了它的人文价值,它潜在的经济价值也是很大的。譬如,开发成旅游景点,做成高品味的艺术品市场,等等……”
许飞红忽地莞尔一笑,道:“好了,等我拿到盈虚坊地块以后,再来听你做大报告吧。你放心,我会优先考虑常伯父的计划的,届时,恐怕还要聘请常伯父做我们的顾问呢。”
冯令丁没想到许飞红这么爽快就表了态,久悬于心的一块石头扑通落了地,情不自禁捉住许飞红一只手,道:“那我真要代常衡步谢谢你了。”
许飞红倒是很想永远让他这么捏着手,可她晓得雷杰森就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看呢。便把手收了回来,装作被捏痛了的样子甩着,笑嗔道:“用那么大的劲作什么?还不到谢的时候嘛。公司的事也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请人评估,还要开董事会讨论。另外,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呢。”
冯令丁因自己的失态有点尴尬,忙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许飞红道:“开会时你介绍盈虚坊的地形图,却将守宫和恒墅划在红线外面了,这是为什么?”
冯令丁道:“这很简单,旧区改造指的是那些危房棚户筒屋,守宫与恒墅房子结构那样好,自然不属于改造范围啰。”
许飞红道:“可是,倘若要恢复盈虚坊的原貌,便不可不包括守宫与恒野吧?所以,如果我能中标获得盈虚坊工程,我希望是一座完整的盈虚坊。也就是说,它必须包括守宫与恒墅!”
冯令丁沉吟片刻,一横心,道:“只要你决定按常衡步的规划做项目,我一定说服他们出让守宫与恒墅。”
“一言为定!”许飞红接口令似地答得又快又响,止不住踮起脚跟往上拔了拔身子。这是她内心激动的表露,海市蜃楼的愿景竟就逼真地摆在眼门前了,稍一伸手便可揽到它了!
雷杰森终于走了过来,抬腕看看表,极有礼貌地欠了欠腰,道:“你们谈话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刻钟了,听讲书记和区长已经到达了宴会厅。”
冯令丁同样礼节性地伸出手臂,微笑地作了个“请”的姿势。于是三人并肩朝宴会厅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雷杰森不无挑衅地开了口,道:“冯区长,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当问否?”
冯令丁目光直视前方,微微含笑道:“请讲。”
雷杰森道:“听说冯区长架子独大,从来不屑与我们这些充满铜臭味的房地产商人坐在一张圆台面上。这么看来,我们真是三重有幸了。等会席间,我一定好好敬敬冯区长,一醉方休!”兀自哈哈哈地笑起来。
冯令丁耐心地等他笑够了,而后道:“雷杰森先生是贵客,我一定奉陪。今天是我们区政府请各位吃饭,共商旧城改造大计。人以义来,我以身许嘛。倘若是你雷杰森先生做东,想以杯酒谋利,恐怕你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说罢,加紧了步伐,便将那两位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