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颖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
39。1°,体温在警察宣布刑事拘留后,就没有再降下来。
输液泵滴答作响,像倒计时。
左京又陷入昏迷中,脸被高烧蒸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机在嘴角留下一圈紫红的压痕。
她每隔两分钟就抬头看一眼监护仪,仿佛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是唯一能把她留在世上的锚。
下午四点五十分,高烧到达了烧到39。6°,不降反升。
她用冰袋垫在他颈侧,水顺着她手腕流进袖口,冰凉得像手铐。
窗外走廊的灯管嗡嗡作响,把两个穿藏蓝警服的影子钉在磨砂玻璃上,一动不动,像两只等着猎物断气的秃鹫。
她想起自己张院长那句“醒来就脱离危险”,忽然想起这句话——脱离危险之后,还有另一场危险。
白颖伸手替左京把被角掖了下,手指碰到他的右腹部,让她浑身一颤,那部位……
她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似泉涌出。
“老公,颖颖真的错了,不要离开我。我会用余生,为你补偿,为你赎罪。”
监护仪突然报警,她猛地起身,膝盖撞翻的输液架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钝响,玻璃外的影子立刻放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
“只是体温波动。”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又合拢,影子重新贴回玻璃,像封条。
她坐回去,把老公滚烫的手掌摊开,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在昏迷中仍微微蜷着,食指和中指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六点十分,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剧烈滚动,喉结上下抽动。
她屏住呼吸,看着他的睫毛颤了几下,像被风吹动的蛾翅。
就在他睁眼的一瞬,她俯身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老公,别醒。再睡一会儿。”
监护仪上的心跳折线突然拔高,变成尖锐的连续蜂鸣。
门外立刻响起杂沓的脚步和无线电的电流噪声。
她俯身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泪水浸透病号服,在布料上晕开一圈深色的圆。
那圆心里,他的心脏正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太阳穴,像被铐在胸腔里拼命敲打的囚徒。
屋外又陷入了宁静。
院长办公室,张院长看着表情严肃又略带尴尬李队,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主任的丈夫,犯的什么事?伤的什么人?”
他不指望李队会告诉他,纯是干坐着略显尴尬,找话题闲聊。
不过之前宣布拘留书时,他听到了几句。
张院长曾在北大执教过,白颖是他的学生。
关于白颖丈夫左京,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当年他可是位“天才神童”,十六岁就考上了北大,和白颖的恋情,也成为了当时校园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