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截笑了笑。
“这种天气,至少让他待几个小时吧。古大哥点头了。你们说呢?”
张健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
“好吧。”
周辞最终点头。语气像在批准某种不请自来的安排。
“太好了!”
何截像完成一项慈善任务,眉眼间流露出一种沾沾自喜的正义感。
不到五分钟,司机走了进来。
他动作拘谨,低着头,像不小心踩进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梦。
他瘦削,年纪不大,大概二十来岁,皮肤晒得很黑,穿一件已经起毛球的旧T恤。
他的眼睛迅速扫过屋内的四人,最后落在地板上的褥子上,像是试图确认自己的位置。
张健注意到他的鞋后跟已经塌了,袜子薄得能看到脚趾轮廓。
在马来西亚,这类司机通常是不会被邀请进房间的。
最多就是塞一张小钞,让他们自己去街角买点快餐,剩下的夜,就让他们和车子一起在热风里过。
这个年轻人显然没遇过这种“破例”。
他进门时两手空空,神情却仿佛背着什么。
他像闯进别人家族的围炉夜话,动作拘谨,肩膀几乎耸起,一边点头鞠躬,一边低声说:
“谢谢,谢谢,terimakasih。”
嗓音细碎,像刚下雨的屋檐。
“坐吧,纳吉。”
何截笑着说,语气里有一种好客的居高临下。
张健这才知道司机的名字。
他瞥了一眼对方的鞋,黑布鞋边已经磨毛,袜口松松垮垮。
纳吉在一张塑料椅上坐下,两膝紧靠,脊背挺直,像还没从制服里脱身。
“谢谢,boss。”
纳吉对他们每个人都点头,点得很快,像害怕慢一点就失礼。他眼神短促地扫过酒瓶、杯子、湿巾和小食,像扫一张无法看懂的菜单。
新成员的加入让屋里本来刚刚建立起来的轻松气氛顿时打了折扣。
那种中年男人之间的玩笑和调侃,在他一进门后,就像衣服遇到雨点,湿了一片。
“要不要喝点威士忌?”
古嘉尔问,口气像在询问一个不该出现在场合里的人。
“他喝了还能开车吗?”
周辞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迟疑和防备。他显然对“司机能不能坐在我们旁边喝酒”这件事,仍然不太习惯。
“反正他今晚不开车。”
何截说得自然,像替纳吉争取了点资格。
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纳吉。他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
“不用不用,老板。Saya…takbolehminumbanyak。”
“你平常喝酒吗?”
何截像是闲聊,但语气更像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