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健脸上的肌肉轻轻抽了一下。不是抽搐,而是一种细微的塌陷感。他坐在那儿,像全身被生石灰灌进骨缝里,一点点凝固。
他忽然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个晚上,他没有回家。
是公司临时叫去应酬,说有个客户非见不可。
一轮又一轮的酒敬下来,收场时天都快亮了。
他没回家,就在会议室沙发上眯了一夜。
半梦半醒之间,他还摸了手机,发了条微信给陆晓灵:
【今晚我不回家,别等我。等我忙完,再听你说你和马来工人的艳情故事。】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很体面。
他以为自己是个勤恳工作的好男人,愿意牺牲个人时间换来家庭未来。酒精飘着,他甚至想好第二天要买杯热豆浆给她。
不要姜,要微甜,陆晓灵喜欢那种不辣的、温吞的味道。
他以为他很爱她。也很疼她。
可现在,他明白了。
纳吉嘴里那个“她老公不在家”的夜晚,正是他亲手让出来的夜晚。
是他让出那张床,是他自己把钥匙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
他说“别等我”,结果她真的没等。
甚至可能早已习惯不等。
那张他们曾经做爱、怀孕、争吵、和解的床,承载的不再是爱与柔情,而是马来男人粗重的喘息、撞击声、汗水滴落的“啪啪”声,还有从她身体里溢出来的水声和呻吟。
而他,在几公里外的办公室沙发上蜷着,衣领皱起,脚还伸不直,梦里说不定还在笑,说不定还想着:
“明天早点下班,给晓灵带点什么。”
这时纳吉还在说。
他说话的嘴已经散了,像一只口水干裂的旧皮鼓,声音一段一段敲出来。
“Lepastu(之后)我rasalah……diamemangkenaconquer(她真的被我征服了)。”
“整十天……siangdiabelongtoMahadi(白天是马哈迪的),malambelongtome(晚上归我)。”
“Kalausuamidiakerjamalam……iturumahsayapunyalah!(她老公不在,那屋子就是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刚登基的国王,坐在酒精、快感、与别人妻子的呻吟上筑起来的王位上。他的语调像在诵读一种脏污而神圣的胜利圣经。
“夫妻的房……sofapunada(沙发也做过),dapurpunyamejamakan(厨房饭桌也上过),toiletpunpernah(厕所也干过),mandisamadiadalambilikair(洗澡也一起洗)……”
他说得越来越慢,像在舔一块回忆里的糖,每一口都黏着艳情和旧日的汗味。
“整间rumah(房子),哪一个tempatsayabelumbuat?(哪里我还没干过?)”
他顿了一下,笑了。
是那种熟烂的、阴影下的、藏着痔疮味的笑。
“Bilikanakpunsayasudahbuat(她儿子的房间我也干过)。”
“我肏她punyalubangbelakang(屁眼),她趴着,anaklelakidiatidurdepantidursampaiblurblur(她儿子在前面睡得迷迷糊糊)。”
“我边肏,边tengokanakdiapunyamuka(看她儿子的脸),跟她讲:‘你是不是suka被这样干?你爽吗?你anak在前面哦。’”
他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像那夜还剩热气在他皮肤上。
他说完,笑得前仰后合,像刚从尸体上跳下来的鬼魂,笑得不知耻。
而张健没有笑。他只是坐着,像坐在坟前的亲人,不敢说一句话,连眼睛都不敢闭。
他忽然意识到,他失去的,不只是婚姻,不只是尊严。连“父亲”这两个字,也从他身体里被悄无声息地剥了出去。
那个房间,曾是孩子做梦的地方。星星灯挂在天花板上,小恐龙贴纸贴在床头,绘本摊在书桌角,整个空间有一股用蜡笔画出来的童年味道。
可现在那成了别的男人干他妻子的战场。
那张铺着卡通床单的单人床前,他的妻子赤裸下身,屁股翘起,被从后肏得腿颤腰软,声音细碎又上头,喘着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