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去吧,不必伺候。”叶蓁蓁挥退侍女,帐帘落下,隔绝外头喧嚣。
她踉跄走到榻边,俯身将小银狐抱进怀里。
狐狸身上有药草清气,压住她袖间酒气,奇异地安抚了心绪。
“小狐狸……”她脸颊贴着狐狸柔软皮毛,声音含混,“你说,皇叔他……是不是很快就要娶妻了?”
狐狸自然不会答,只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
叶蓁蓁眼眶发热,抱着狐狸喃喃自语:“我喜欢他……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他骑马从烟雨里走来,那么高,那么挺拔,铠甲上还沾着南疆的风尘,可我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她抽了抽鼻子,继续道:“今日在马上,他……他那里明明都硌着我了,我装睡给他机会,他为何什么都不做?”
说着说着,委屈涌上来,泪珠子啪嗒掉在狐狸毛上。
“我该怎么办呀……总不能让我一个姑娘家,主动去……去勾引他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颊烫得厉害,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
帐外忽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胡寅低沉的嗓音:“我去瞧瞧小公主……”
叶蓁蓁猛地抬头,泪眼朦胧里绽出亮光。
她慌忙放下狐狸,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起身往外去。
被她放回毯上的小银狐仰起头,原本乌黑的眸子在帐内昏黄烛火下,倏地掠过一抹暗红光泽。
那红光极短暂,却妖异得摄人心魄,仿佛有灵性般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快得像是错觉。
叶蓁蓁对此浑然未觉,掀开帐帘出去了。
胡寅确是来寻她的。
方才宴上见她闷头饮酒,一喝就是好几杯,喝得小脸都红了,也不知对手臂上的伤有没有影响。
行至帐外十余步处,胡寅却被王阁老拦下。
“誉王殿下留步。”王阁老须发皆白,笑呵呵拱手,“老臣方才见殿下宴上饮酒爽快,想起府中藏有三十年陈酿,不知殿下何时有空,来府上共品?”
胡寅脚步微顿,面上仍维持礼节:“阁老美意,本王心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不急不急。”王阁老侧身,将身后一名绿衣少女引上前来,“这是老臣的孙女嫱儿,方才宴上献舞,殿下可还有印象?嫱儿,还不见过誉王殿下。”
王嫱盈盈下拜,声音娇脆:臣女王嫱,见过誉王殿下。起身时眼波流转,颊生红晕,少女心事再明显不过。
胡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杏红身影从营帐里晃了出来。
叶蓁蓁醉酒,本就脚步虚浮,此刻见胡寅被王嫱祖孙围着,心中苦涩翻腾,脚下更是不稳,左脚竟绊了右脚,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倒!
“公主!”守在外头的侍女惊叫。
胡寅脸色骤变,身形如电疾掠过去,在小宫女触到叶蓁蓁之前,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捞进怀里。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叶蓁蓁惊魂未定,抬起小脸,眼中蓄着的泪簌簌滚落。
她身上因酒意蒸出浓郁的甜香,比平日更加勾人,被少女体热蒸腾,丝丝缕缕往胡寅鼻腔里钻。
“皇叔……”她抽噎着,泪珠挂在长睫上,“我好疼。”
胡寅只当她是在说箭伤,眉宇敛起,神色紧绷:进帐,皇叔帮你看看。根本没想起来,营地里是有太医的。
他揽着叶蓁蓁转身,朝王阁老祖孙微微颔首:“公主不适,本王先行一步,阁老见谅。”
说罢,便半扶半抱着叶蓁蓁进了营帐,留下王阁老与王嫱面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王嫱:“祖父,王爷与小公主是否太过亲密了些?”
王阁老垂眸,语气里带着警告:“放肆!皇家的事,何时轮得到我们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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