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怀远也笑:“蛮有意思。”
勇怀远在贵阳与宣贵昌见面时也大惊,恨不得立刻扒了这个欲置他于死地的坏蛋的皮,抽他的筋,又竭力强忍。他知道,宣贵昌是个恶魔,是个天下坏事都干得出来的浑蛋。一旦他把自己过去的事捅出去,朝廷和泓玉都不会放过他不会原谅他,自己这荣华富贵就全都完了,还会连累宁徙和孩子们。当时,仇人立在跟前,泓玉也在身边,他无路可退。想到时间这么久了,自己早已发福,早已改名换姓,宣贵昌也许认不出来。也想,即使他认出来,只要他不声张,就彼此心照不宣,他也是畏惧自己的权威的。哼,待等时机成熟,再除了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看着宣贵昌那奴才样,听着他俩的说笑,赵庚弟鄙夷又忧心忡忡,如此官员如此朝政,谈何强国富民?暗思着如何除掉宣贵昌以报家仇。
散戏后,赵庚弟被勇怀远将军叫住,又说了一阵话。泓玉也在,她是个热心人,怨艾道:“赵大人,你不能只是一心做学问一心做官,这样,我来给你做媒,找个门当户对的美貌贤妻。”他拱手道谢:“谢谢夫人。”将军笑道:“我夫人就好做这事儿。”
赵庚弟拜别将军和泓玉出门,骑马回府,拎了灯笼的贴身侍卫骑马紧随。天无星月,全凭灯笼的亮光引路。马蹄踏在浓荫夹持的石板路上“嗒嗒”作响,街道两旁早已关门闭户。赵庚弟骑马走着,感谢将军和夫人的热情接待,心中燃着复仇的烈焰,布满沉重的担忧。这个世上,善人有之恶人有之善恶兼者有之……
“救命,救命呀……”
身后传来悲怆的呼救声,呼救声戛然没了,“嗒嗒”的马蹄声中,一蒙面骑士飞驰而过,马背上驮了个女人。月色下,赵庚弟看得清楚,是那个演庞三春的女戏子。“大胆贼人,胆敢抢人!”他打马紧追。侍卫催马紧随。蒙面人扬鞭催马。没有武功的赵庚弟急了,对侍卫喊:“快给我拿下!”侍卫将灯笼交给赵庚弟:“大人放心!”驱马紧追,追上蒙面人,挥舞宝剑,“贼人休走,看剑!”蒙面人赶紧挥腰刀抵挡。
双手被捆绑的女戏子滚落马下,额头触地淌出鲜血。她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赵庚弟赶上来,下马扶起女戏子,取出她嘴里的布条:“他为何绑架你?”女戏子只哭不语。赵庚弟为她松绑,用手帕为她包扎额头伤口:“我乃贵阳知府,你有何冤情尽管道来,本府为你做主。”女戏子哭拜:“您是赵大人啊……”泣不成声,“民女谢谢大人搭救之恩!民女卸妆后去小解,就被他绑架了……”
蒙面人敌不过赵庚弟那贴身侍卫,打马奔逃,侍卫紧追不舍。贵州山高林密,贵阳城也林木丛生。蒙面人飞马消失在林丛里。侍卫追进林丛搜寻,没有寻到,担心主人安危,打马返回。
赵庚弟要护送女戏子回戏班子,女戏子说有冤情要向知府大人诉说。此时,他那贴身侍卫赶了回来。赵庚弟就领她去了自己府邸。进到书房坐定后,女戏子跪拜:“赵大人,民女姓焦,名思弟,思念的‘思’,弟弟的‘弟’,民女有冤!”赵庚弟扶她起来:“你坐下说话。”侍卫送来茶水,各自退下。
烛火摇曳。
赵庚弟发现泪水满面的焦思弟比舞台上的角儿更显年轻漂亮,心想,她名思弟,她家老人也如自家老人一样,是希望有儿子呢。焦思弟渴极,咕嘟咕嘟喝茶。赵庚弟心生爱怜,咳,这些个戏子在戏台上风光,其实也苦:“焦思弟,你有何冤情,你说。”焦思弟扑闪泪目:“赵大人,民女早听说了,您是个清官。”就说了宣贵昌几次要挟戏班子头头,要娶她为妾,戏班子头头没有同意。今晚开戏前,宣贵昌又找了戏班子头头说这事,戏班子头头依旧不答应。他就露了凶相,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他非要得到她,“赵大人,民女敢断定,这蒙面人定是宣贵昌指派来的!”赵庚弟火了,这个混世魔王竟敢霸占女戏子!同情道:“你且在本府养伤,我来想法。”
焦思弟连声道谢。
赵庚弟心里犯愁,这个八面玲珑的宣贵昌,官位比自己高,常在将军府出入,那蒙面人又逃掉了,查无实据,不是随便可以处置的,得想万全之策,得等待时机。侍卫来报,说有民众在府衙门前击鼓喊冤。赵庚弟不敢怠慢,让侍卫安顿焦思弟在府邸住下,立即赶往府衙办案。次日凌晨,他才拖着疲乏的步子回府歇息。
赵庚弟叫了焦思弟与他一起共进早餐,饭后,领她去到后园,问:“焦思弟,你父母现在哪里?”焦思弟欲言又止。赵庚弟问:“你不好说?”焦思弟犹豫。赵庚弟道:“你如有冤情你尽管说,本府为你做主。”焦思弟泪花闪闪:“赵大人,民女知道您是个好官,我也就不忌讳了。民女之父是被混账宣贵昌害死的!”赵庚弟吃惊:“快说实情。”焦思弟就说了宣贵昌陷害家父焦达致死的原委,道:“大人,民女不仅不会嫁给宣贵昌,还在一直寻机找他报仇!”赵庚弟听母亲宁徙说过清官焦达之事,惊道:“啊,原来你是焦达大人的女儿,他可是个好官!呃,你母亲呢?”焦思弟落泪:“我父亲被宣贵昌陷害斩首后的第二年,忧伤的家母就病亡了。”赵庚弟好生伤感,母亲对他说过,他外公宁德功是焦家的恩人,焦达又是他生父常维翰的恩人,他们常焦两家都与宣贵昌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些日子里,赵庚弟除了公干就是回家抚慰养伤的焦思弟,商讨如何对付欲强娶她为妾的宣贵昌,如何寻机报仇。
他住这房院是高升了的前任知府的住所,前厅后院都布置得井然有序。后园尤其精美,夕照下,假山流水诱目,花草樟木飘香,墙外黛青色的起伏的山峦如人似兽。额头伤口已经愈合的焦思弟在后院里散步,庆幸遇到了赵大人,取出怀里的赵大人为她包伤用的她已洗去血迹的手帕,欲还给赵大人又舍不得。
“焦思弟,你心情好些了吧?”赵庚弟走来,关切问。
“谢谢赵大人,民女的心情好多了。”焦思弟说,将那手帕急揣到怀里。
赵庚弟佯装未见,各自赏花,希望她珍藏好自己那手帕。他不仅怜悯焦思弟,也对她产生了爱恋之情:“焦思弟,想听听我的身世吗?”焦思弟盯他点头。他道:“我本名常光儒,我们常家与宣贵昌也是世仇……”说了来龙去脉。焦思弟听罢,泪水涟涟:“不想大人也有这等苦命之事!”看着泪水蒙面的妩媚的焦思弟,赵庚弟的心里发颤,一股强烈的感情激**心怀,这感情他对常光莲曾经产生过,可光莲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惊骇也欣喜,说:“焦思弟,我反复想了,有个办法倒是可解你眼前之难。”焦思弟心喜:“赵大人,啥子办法?”赵庚弟说:“你,嫁给我。”焦思弟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话。“真的,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愿意娶你。”赵庚弟补充说。焦思弟心怦怦跳,自己早该嫁人了,一是没有如意郎君,二是戏班子头头不许她过早嫁人,此刻里,堂堂知府大人向她这个女戏子求婚,她确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人,您……民女……”赵庚弟紧张,难道她不愿意:“你不同意?”焦思弟感动:“大人,民女不配。”赵庚弟绷紧的心舒缓,真诚道:“你配。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要不反对我们明日就成亲,看那宣贵昌能奈何我!”焦思弟泪雨滂沱:“民女我,同意……”赵庚弟热血沸腾,还是说:“我不强迫你,你好好想想。”焦思弟下跪说:“感恩大人一片真心,思弟我愿意终身侍候。”赵庚弟动容,扶她起来:“思弟,我是真心爱你,看你唱戏时我就有这想法了。”也担心父母会反对,却顾不了这么多了。
当日,赵庚弟就去拜望勇怀远将军和夫人泓玉,说了自己要娶焦思弟之事,没有说宣贵昌欲强娶焦思弟为妾之事。心想,不管将军与宣贵昌的关系如何,只要他答应支持这事就行,宣贵昌就对他无可奈何。将军听后哈哈笑:“好,好事情!”泓玉笑道:“赵大人,你家人不在身边,得有个媒人,我就给你做媒了。”赵庚弟还没有想到这一点,连声道谢。生性随和的泓玉对赵庚弟的印象不错:“行,说办就办,我这就去戏班子说亲。”赵庚弟没想到夫人这么急,赶紧对身边的贴身侍卫耳语,侍卫转身离去。
侍卫快马回府,用轿子急送焦思弟回戏班子。焦思弟对戏班子头头哭诉了原委。她是这戏班子的顶梁柱,戏班子头头正为她的失踪而着急万分,以为她是为躲避宣贵昌而逃跑了或是被宣贵昌掳走了,现在终于有了解脱之法!也伤感、遗憾,焦思弟要离开他这戏班子了。男戏子喘吁吁跑来:“头儿,将军夫人驾到!”戏班子头头赶紧迎接,自然一拍即合。
次日,赵知府大院张灯结彩,花轿、唢呐喜迎新娘焦思弟过门。
前来祝贺的人不少,勇怀远将军和夫人泓玉也来了。宣贵昌接到赵府侍卫送来的请柬时,哼哼哈哈。这些日子里,他为了焦思弟而茶饭不思,呵斥办事不力的管家,下令尽快查明是谁夺走了他喜欢的女戏子,务必给他找回。侍卫拱手道:“宣大人,我家主人请您一定赏光,勇将军和他夫人也要来。”宣贵昌听说将军和将军夫人要参加,连声应承。到赵府后,才发现赵知府迎娶的女人是他垂涎的美人焦思弟,气得眼冒金星又无计可施,送上彩礼:“呵呵,赵大人,道喜道喜,你把戏班子的大美人娶来了!”皮笑肉不笑。将军接话:“这是天作之美的好事呢!”泓玉笑道:“我这个大媒人今日要多喝几杯!”宣贵昌听了,面肉也笑:“原来是将军夫人做的大媒,恭喜贺喜!在下陪将军大人和夫人喝,喝个一醉方休!”他第一次看焦思弟唱戏,心就发痒,盯她那引人心疼的粉嫩脸蛋,盯她那戏装裤子显露出的股沟,即刻就想得到她。这次观戏后,他更是急不可耐,先礼后兵,派人去抢,不想到嘴的肉被人夺走。他开先以为是戏班子的人夺走的,还叫来戏班子头头恶脸追问。现在他明白了,是赵庚弟夺走了他心上人,愤懑也自认倒霉。就自我安慰,女人不过是件衣服,换一件就是,自己不知睡过多少女人。心里还是难受,就想起风韵犹存的宁徙来,嗨,她才是有相貌有品位的女人。那次在成都,他本想先找人去敲诈她,再出面为她解难,再迫使她就范。不想,宁徙竟认了他那敲诈。他再去找她时她已返回荣昌县了,好遗憾。咳,还有机会的,他一直在活动要去重庆做官,不怕得不到你宁徙。他这么想,心里舒畅不少。
洞房花烛夜,焦思弟娇羞地向赵庚弟敞露了一切。
赵庚弟搂她亲吻:“思弟、庚弟,我俩命中注定有缘。呃,思弟,你有弟弟没有?”焦思弟摇头:“焦家就只剩下我一个后人了。”赵庚弟伤感:“思弟,你实在是命苦。”
夫妻俩说不完的话。
赵庚弟没想到这么快就娶得了焦思弟,也心布阴霾,自己私自完婚,犯愁日后怎么向母亲、养父和姑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