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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页)

宁徙和赵书林经过万灵寨老街时,兴致勃勃看了宁徙开的三个店铺和赵书林开的米面铺,不时有顾客前来,生意可以,都很高兴。街上又新开张了“马麻元”、“李艾粑”、“一壶春”、“俞门旅店”等铺子,人越发多了。宁徙喜欢吃艾粑,赵书林就买了块艾粑给她吃。两人说笑着走进“赵家大院”的书屋时,宁德功与赵秀祺这对苦尽甘来的老夫妻正在书房里下象棋,他俩就在一旁静观。

是局残棋。

赵秀祺端银质烟枪抽烟,看棋盘摇头:“黑棋难赢。”宁德功不服:“黑子定胜。”这是他摆的当年与柳春未下完的那局残棋。赵秀祺盯棋盘谋思,伸手拿茶杯,茶水没有了,宁徙赶紧为她添了茶水。赵秀祺一心在棋盘上,没看宁徙,抽口烟,也不答话,走了“炮八平四”。宁德功走“卒五平六”。赵秀祺略思片刻,走了“车二进五”。宁德功才发现夫人的棋道老辣,挑眉道:“咦,你还有一手呢,不可小视。”谋思良久,走了“马二退四”……二人你来我往厮杀,宁德功渐感招架吃力。赵秀祺却哼唱起粤曲来:“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浮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又用粤语道白《凤求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宁德功却发急,为赢不了夫人而羞恼,毛焦火辣,狠落棋子:“将!”走了“车五平六”。赵秀祺抿嘴笑:“帅四平五。”宁德功额头缀汗:“将六进一。”赵秀祺笑出声来:“兵六平五,黑子死。老爷,你多走了一步,倘若你走‘车五平五’就对啰,我就只好‘车四平一’,丢兵,就握手言和了。”咕嘟嘟抽水烟。

赵书林击掌叫好:“哈,不想我姑妈还有如此高超的棋艺!”

不知啥时候进来的吴德贵乐颠颠地:“老夫人是深藏不露呢!”

宁徙佩服,脱口赞道:“妈妈的棋下得真好!”她一直没有称呼赵秀祺这个她曾经的仇人现今的继母为妈妈。

赵秀祺的两眼蓦然发湿,不是为赢了这局残棋,而是为宁徙终于称呼她为妈妈:“徙儿,谢谢,谢谢你!”

宁德功动情,女儿终于称呼秀祺为妈妈了,他与柳春这局残棋也有结果了:“好,好,我这局残棋输得心服口服!”

赵书林摇头晃脑道:“宋代程颢有咏象棋的诗,诗曰:‘大都博弈皆戏剧,象戏翻能学用兵,车马尚存周战法,偏裨兼备汉官名。中军八面将军重,河外尖斜步卒轻,却凭纹楸聊自笑,雄如刘项亦闲争。’”

赵秀祺呵呵笑:“我这林儿呀,就是个书呆子。”

宁德功赞道:“书里有乾坤,林儿这个书呆子行呢。”

赵书林见两位老人高兴,更来劲:“朱熹有观书有感的诗,曰:‘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笑盯宁徙,要将那憋在肚腹里的话吐出来。

丫环来报:“大喜,少爷回来了!”

丫环的话音未落,重庆知府赵庚弟带了夫人焦思弟和四岁的长子赵礼易、三岁的二子焦传进门来,都向两位老人、生母、养父一一跪拜请安。赵书林高兴又遗憾,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肚去。宁德功起身抱起两个重外孙儿亲吻:“嗯,我的乖娃娃,外祖公好想你们!”他已经知道重外孙儿名字的由来,赵礼易是跟了养父姓,焦传是随了母亲姓,如果再生个儿子则姓常,就跟生父姓。他看着焦思弟感叹:“咳,当年那大灾和瘟疫都没能让焦家断后,可后来的人祸倒使焦家绝后了。”对赵庚弟,“外孙啊,焦传这名字取得好,又让焦家有后了。”焦思弟眼潮,说:“外公,我们焦家能有今天,全仰仗恩人您啊!”宁德功就又说起当年遇见焦屠夫的事情,一屋的大人们都感叹。赵礼易、焦传两个幼小的孩子还不懂事,捣弄外祖公的白胡须嘻哈笑。

宁德功对赵庚弟说:“你乃朝廷命官,应在重庆府尽职守责,咋擅离职守带了全家回来?”

赵庚弟道:“外婆派人来传话了,说外公、外婆要去京城住了,我们全家是前来送行的。”

公务在身的宁德功已决定偕夫人赵秀祺尽早去京,还要带领女儿宁徙一同前往京城居住。宁徙犹豫,说是离不开四川。他想也是,女儿这里也是一大家子人了,诸多的事情确实难以离开,且他也希望晚辈们能在四川建功立业,以了他早年就有的夙愿,说:“女儿,那就陪爸爸去京城住一段时间。”女儿笑道:“好呀,我倒很想去看看京城!”女儿已对他说了与赵书林相爱之事,担心赵书林的姑妈要反对。他说:“这样,你先陪我们去京城,到京后,我们一起来说服秀祺,我想她会答应的,到时候呀,我们一起为你们操办婚事。”

宁德功、赵秀祺和宁徙进京的前一日,赵常两家的晚辈们都来送行。赵秀祺终还是跟大家去了赵燕坟头。晚辈们为赵燕焚香祭奠。赵秀祺泪水糊面:“赵燕,我苦命的侄孙女,姑婆对不起你。我,唉,你咋要犯族规家法……”赵书林泪眼汪汪。宁徙对宁德功说:“爸爸,赵燕好可怜,这土坟是光圣和赵莺偷偷垒的,连块碑文也没有。”宁德功面色青紫,怒道:“吴德贵,我命你立即为赵燕修坟立碑!”吴德贵应诺,心惊胆战,老爷乃一言九鼎的军机大臣,他的话不敢不从,可族长和族人们也是得罪不起的。

宁德功一行离开后的第三天,赵燕的坟茔修葺一新,立了石碑,上书“赵燕墓”三个字。是常光圣催促吴德贵雇人一起修坟立碑的。常光圣在坟前烧纸焚香祭拜,从怀里取出赵燕留下的那块佛玉落泪:“赵燕,你终于可以安息了。光圣我对不住你,每年清明我都来给你上坟烧香……”

军机大臣宁德功的府邸在京城的一道胡同里,门殿三重,正厅三间,有走道回廊和花园。宁徙里里外外寻看,说爸爸这京城的高官好奢侈。宁德功点头,说她讲得对,是奢侈。说那些王爷的府邸是四重门殿、五间正厅,说他一个人住在这府邸里好冷清,这下好了,热闹了。赵秀祺感叹,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宁德功呵呵笑,倒是,倒是。对她俩说,明日晚上,皇上要召见他们三人,还备了御膳。宁徙和赵秀祺都惊诧、惶惑。

宁徙随父亲宁德功和继母赵秀祺进入森严的皇宫后,眼睛不够用,父亲那府邸是完全不能比的。太监对父亲很恭敬,领他三人进了养心殿面圣。自然是三跪九拜三呼万岁万万岁。宁徙胆子大,抬头时看高坐龙椅的乾隆皇帝,觉得没穿龙袍的三十多岁的皇帝爷也跟常人没有两样。乾隆面挂微笑,吩咐太监赐座、上茶。

“宁德功,朕问你,你对御史柴潮生奏请拨银兴修直隶水利作何看法?”乾隆皇帝问。

宁德功拱手:“微臣认为是件好事,既可接济灾民,又可消除旱涝灾害,变贫穷之区为富饶之地,收一举两得之效。”

乾隆说:“是呀,是件好事,可得花银四十多万两。”

宁德功说:“该花的钱是要花的,只是要严格监管,以防蛀虫。”

乾隆颔首:“唉,蛀虫难防。朕派人去稽查今年的顺天乡试,头场就搜出夹带者二十一人,交白卷者六十八人,不完卷者三百二十九人,文不对题者二百七十六人,点名时散去者两千八百多人。”

宁德功说:“该稽查。”

乾隆叹曰:“稽查者也得稽查呢,规定每查获一作弊者奖银三两,就有稽查者私入纸片搞诬陷以获其利。你说说,这不是蛀虫吗?”

宁德功说:“此乃小小蛀虫。”

宁徙心想,父亲说得对,这不过是些小小蛀虫,赵宗、宣贵昌那些大蛀虫才厉害,会动摇朝廷根基的。

乾隆颔首,说:“工科给事吴炜上奏说,科场搜检未能培士气而鼓善类。咳,这科场的怀夹之弊甚多,必须严查,连同那些稽查蛀虫一起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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